那月龄贼人逃走了,阖宫上下不见其人影。皇帝疑心是有人故意放走,和那月龄人互相接应,才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皇宫中消失。
排查后一共选出几个人选,渐渐也在收集到的人证物证下撇清了嫌疑,最后的嫌疑人姗姗来迟,便是从宫外回到宫中的钟无忧。
不论申其蓁怎么向皇帝求情,皇帝的态度也很坚决,甚至劝说申其蓁,“你莫要年纪轻,被人当靶子用了都不知情!”
申其蓁满脸泪水,却始终摇头,“表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跟我一起去山上放了孔明灯……”
皇帝一开始还能跟申其蓁说话,“今天晚上大部分的人都在宫中,为何要出宫?又为何要出城?你说只是放孔明灯,可朕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他一语定性,“蓁蓁还小,被人利用了不知道也正常,虽然他是你表哥,但通敌之罪事关重大,必须要严格排查。”
后头申其蓁再怎么哭闹,皇帝都不再回应。钟无忧被暂时关押,虎符也被收走。
*
申其蓁的哭声扰得皇帝不厌其烦,许多天都未见她。然钟无忧是为了带自己去放孔明灯散心才遇到的这种事,所以申其蓁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皇帝解除钟无忧的罪名。
申其蓁在学堂中哭闹,不肯读书,宫人上报给皇帝,皇帝听见消息,便让宫人把申其蓁带来了。
申其蓁一见到皇帝就大放声大哭,企图能得到皇帝的同情。但皇帝的表情阴晴不定,对申其蓁对哭声无动于衷。
申其蓁渐渐察觉到一种不对劲,哭声渐息,怔愣地看着皇帝。
皇帝隐约不耐,过了会儿问,“我听陈大人说你不读书,是怎么回事?”
申其蓁不转弯,“父皇!无忧哥哥是无罪的,父皇放了他吧!”
皇帝道:“大理寺还在调查,查出无罪自会放了他。”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调查清楚?一定有人要趁机陷害他,父皇不可听信小人言!”
话说完的一瞬间,申其蓁察觉皇帝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怪异眼神,让申其蓁觉得脑中空空的,她从来没从皇帝脸上看见过这个模样。
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皇帝离她隔了一段距离。
那时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皇帝语气冷漠,“朕还不知道你会说这种话,是谁教的你?”
又冷笑一声续道:“你同你表哥还真是感情深厚,朕说什么话你也不愿听了,如今便能做出这样的事,往后要如何呢?时时刻刻让朕为钟家保驾护航?”
这话很小声,但申其蓁听听清楚了。
申其蓁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任凭泪水挂在脸上,不知道如何反应。
皇帝背过身,挥挥手让她滚。她听皇帝留下一句话,“不用你担心,你亲爱的表哥不会出什么事情,既是什么都没查到,朕又怎么会对他做什么事。”
她本应该从这件事中学到什么,该把皇帝的话当成一种警醒,奈何她从未有居安思危的思想,就这样纵容自己继续无法无天下去。
确如皇帝所言,没有找到钟无忧的罪证,似乎只能放出来。
皇帝同大臣商议月龄奸细逃跑一事,宣已及一派武官极力上言,说钟无忧实在无辜,实在不应该这样毫无根据地关在大牢之中,况且钟无忧在边关屡建奇功,回京来理应受封的,这关节上出现这种事,怕不是有心人栽赃。
皇帝不语,叫出审理钟无忧的官员出来说话。这人是新上任来的,名叫李新宙,曾在钟宣已门下做过门徒。
李新宙出来,向皇帝上书,“臣的确没有找到钟小将军有与那月龄人交流的证据。”
皇帝又问:“月龄间隙一直被关押在皇宫,现在到处找不到人,宫里没有,恐怕早已经逃出去了。那你可有找到线索,他是怎么从朕布下的巡防中逃出去的呢?”
李新宙沉默片刻,低声答道:“臣不知。”
皇帝怪笑了声。
“当真是九神娘娘显灵,怕他在我宫中生事,把他带走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白,那人怎会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这案子没头没脑,可那月龄人确实存在过,那天抓住他,是当众在承天殿门前的丹蚩捆绑示众,无数官员都亲眼看见了的,可这人就是失踪了,一点线索也没有,简直像是所有人共同做的一场梦。
钟宣已站在最前,他身后穿蓝袍的武官接连谏言,劝皇帝放了钟无忧。而穿红袍的文官则大声地议论,事关重大,不可轻易处置云云。
皇帝撑脸听着混乱的人声,只是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