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延玉简直要气笑了。在她心里,他就如此不可信吗?需要这样反复质疑?
他没有回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臂放在桌上。
随后他摊开手掌,示意百灵把手放上来。
这是……要拿妖力收买自己吗?
百灵将信将疑伸出自己的手,心道着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温热的手心相触,周延玉轻轻收拢五指,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住。
他闭上双眼,胸膛随着一次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百灵见状,也有样学样合上了眼,凝神感知。
感觉……似乎与上次传递妖力时不同。脑中泛起一丝轻微的痒意,如同被羽毛轻轻拂过,并无任何排斥感。
她正细细体会时,周延玉却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
本想收回手,可百灵下意识抓得很紧。
于是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向仍闭着眼的百灵,轻声道:“我进来之前,你在画画。”
!
百灵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下意识后仰,嘴唇微张:“你怎么知道?”
周延玉笑而不语。
“你灵魂出窍偷窥我!”
疑惑瞬间转为愤怒,百灵几乎要后悔方才结盟的决定。
“……我没那么卑鄙。”周延玉也收回了笑脸,无语撇嘴道。
他目光下移,暗示性停在了两人交叠的双手上。
百灵如梦初醒,飞速抽回自己的手。
原来他不是在传递妖力......
“这是什么妖术?”百灵问。
“这不是妖术。”周延玉也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度,“这是天赋。”
是强大妖君血脉中与生俱来的能力,能通过接触感知对方近期的记忆片段。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承担继承王位的重任。
百灵似懂非懂点点头。
“那除了我在画画,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画的具体内容,不过似乎只是刚开始,看不出是什么,还有周围很安静,没有声音。”
原来不止画面,连当时的环境音也能捕捉。
“那更早之前的画面呢?你能看见吗?”百灵追问。
“可以,但很模糊,难以辨清。”周延玉解释道。
“哦哦。”百灵颔首,“那是不是有限制条件,就像刚才你必须接触我。”
“是的。”
竟然能通过接触回溯记忆……百灵心中暗惊,对小骨的实力评估又上了一层楼,这位盟友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周延玉说道,话语间带着一种开诚布公后的坦然。
“嗯。”
相信,但不多。
这妖怪心里的秘密就像快用完的珍贵颜料,抠一点是一点,绝不会自己轻易流露出来。
两人之间这轮无声的拉扯总算暂告一段落。送走周延玉,百灵重新拿起画笔,目光落回那未完成的画作上。
这是为那副骨架子所准备的脸。
幸好方才小骨没有细问画的是什么,不然肯定要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一般来说画皮比试的最后一场,就是需要用自己带来的骨架捏制一个假人。不管叶知舟怎么设计,最后一场都不会变化太大,这是惯例。
这也是为什么一副骨架子成为了参加比试的入场券,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到决赛,但有一副完整骨架,至少证明了参与比试的态度和决心。
比试不需要参赛者的钱,骨架就是证明,因此,即便千辛万苦,百灵也要将这骨架背来。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都要竭尽所能,为这副完美骨架,赋予新生。
她将会根据原本骨架的颅骨来绘制五官,至于具体的细节,那得看她个人的发挥。
画皮师都有自己的私心,她也不例外,难免会带上自己的审美和偏好,卫影的脸就是很好的证明。
而这张脸,她势必要倾注最大的心力,绘制一张惊世骇俗、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强烈雄性魅力的俊朗容颜。
她选了支细韧的笔,蘸上肤色底料,手腕运力,层层铺叠出肌肤该有的厚度和底子。
描摹五官时,她用了更硬的笔,调和的颜料也浓稠些,着力勾勒出高挺如峰、线条利落的鼻形。
轮到嘴唇时,她没用太鲜亮的颜色,只选了偏深的朱色稍加润泽。上唇的线条清晰而薄,下唇则饱满有力,唇角收得格外干脆。
最费功夫的是眉眼。她换回最细的笔,用浓墨掺着些许黛青,精心描画出浓密、如同刀裁的剑眉,眉峰带着清晰的转折,透着股英气。
眼睛她画得狭长,眼尾略微上扬,瞳仁的位置她仔细地留出高光,周围用深浅不一的墨色层层渲染,营造出深不见底的凝视感。
她不时退后打量,再上前修正。
脸颊和下颌的阴影打得比平时重,凸显出骨骼的硬朗和棱角,下颌线尤其清晰,连着脖颈的线条也强调出喉结的起伏和力量感。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搁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画纸上呈现出的,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俊朗面容。
百灵看着这张脸,心口莫名有点发紧。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
她已迫不及待,想见到这张脸真正附着于那副骨架之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