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麟儿而是朕的子颜了。”
锦煦帝上台赐了御册和御印时,子颜深深跪在地上,不肯起身。锦煦帝去搀扶他起来,没想到子颜却拒绝了君王的好意,对着他说:“陛下,臣愿意起誓,今生今世遵从自己的誓言。”锦煦帝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这么做。
锦煦帝只听子颜说:“诸神当证,麟儿愿意此生辅佐陛下,如背叛陛下,愿意死在陛下寒末剑下。”
“你这孩子,何须立此重誓。”锦煦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用力将他扶起。指尖触到子颜微凉的肌肤,只觉心中沉甸甸的—眼前这个尚显青涩的少年,仿佛与自己有着跨越几世的宿缘,那份牵绊深入骨髓,让他既珍视又心疼。
子颜在锦煦帝的搀扶下缓缓站起,随即后退半步,朝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沉稳有力:“多谢陛下助臣重获神力。此力虽在臣体内沉寂数年未曾启用,但臣多年苦学,皆为今日能驾驭它而备。今日臣所展,仅是神力中修复之能的百分之一。”
这番话听得殿内文武面面相觑,唯有锦煦帝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稍作沉吟,锦煦帝伸出右手,掌心朝前方虚抬,示意子颜可以演示。
子颜领旨,左手轻抬,一团莹润的蓝色火焰凭空悬浮于掌心。锦煦帝心中一明,这正是他几日来偶见子颜催动的玄武神力。火焰在掌心缓缓旋转,光晕渐次清晰,他右手食指微挑,从主火中引下一缕细碎蓝光。这缕小火苗落地般骤然加速旋转,随着它转速渐快,朱雀院四周竟卷起阵阵清风。
时近深秋,午间亦带着几分凉意,可这风却透着刺骨的寒,让殿内众人下意识收紧了衣襟。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远处天际传来隐约的风声,与掌心火焰的嗡鸣相和。那缕蓝光在旋转中不断膨大,化作一束丈许长的光带,子颜薄唇轻启,一声“去吧”掷地有声。
光带如离弦之箭,顺着他指的方向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大殿正北的后方,瞬间隐入仪式殿后的建筑群中。众人正屏息猜测其去向,突然听得后方传来轰然回响,玄武院落的方向,竟涌起一片湛蓝光幕,如湖水翻涌般直冲云霄,将半边天染成通透的蓝。
莹莹光晕消散之际,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片刻后,一名内官跌跌撞撞从朱雀院后门冲入,边跑边嘶喊:“陛下!陛下!”他未及近前便双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玄武院的青石…全好了!”
锦煦帝亦难掩惊异,他原以为子颜的神力偏于攻伐,竟不知还有这般修复奇效:“你细细说来。”
“奴才们正在玄武院清理青砖碎片,那蓝光突然从天而降,将整片院落都罩住了。”内官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青砖全被染成了蓝色,等光散了才发现,碎砖全拼回了原样,一块裂痕都没有,比原先还光洁!”
锦煦帝抬眸望向台上的子颜,殿内已是一片哗然,他却静立如松,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神力演示与自己无关。
此时子颜已收了掌心火焰,正静静注视着御座方向,目光澄澈。锦煦帝朗声笑道:“神守之能,真是大出朕的所料!”
晚宴在朱雀院偏殿开席。自今日起,祗项国朝堂锦煦帝的御座之下,特意增设了神守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