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发这么大的脾气,我真是头一回见。”路上,遥宁子仍在念叨玄武院的碎砖,“你说陛下看到满院子青砖都被砸烂,心里会怎么想?”
“师兄别说了,都是我的缘故。”覃麟儿语气沉郁,脚步未停。二人很快抵达御林军营,刚进营门,司马微便带着于炳、鸣皓两位副将出门迎接,神色都透着几分焦灼。
“小师弟查问有了些眉目。”于炳率先上前回话,“李家营的法师都招了,他们之中唯有参将刘灿是仙师级别,但此人两日前已私下回京。他的两个徒弟也证实了这话,我们反复盘问,刘灿离营的时间确实与行刺当晚对不上,应是与此事无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世子府留下的那些人,法术最高也未到仙师,且前日晚间的动向都有佐证,并无可疑之处。”
“刘灿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回京?”
“他徒弟只说是镇南侯的安排,具体缘由一概不知。”于炳摇头道。
覃麟儿转向司马微:“虽时间对不上,但镇南侯此举蹊跷,还需劳烦将军将此事禀明陛下。毕竟牵扯到李家,查证起来怕是不易。”
司马微刚点头应下,鸣皓便接着禀报:“另有一事,我们查到,陛下召集群臣之后,有一名仙师从常西王别苑遁走。此人是常西王去年从边境招募的,专门保护世子,并非祗项国人。”
“不过他若真是行刺者,案发后才遁走反倒奇怪。将军今日先将这些情况如实禀报陛下,再做定论。”
司马微连日查案毫无头绪,如今有了做主的,他顿时如释重负,连忙拱手:“全凭神守吩咐,末将这就去办。”
出了司马微大帐,覃麟儿偷偷关照遥宁子,叫他找于炳提了刘灿的徒弟去西院。
遥宁子不解:“这不明摆着只能是常西王府上那人做的。”
“麻烦师兄去大皇子处传递消息给我爹,让他和我二哥即刻要求启程去尹州府上任,今天就走,不要耽误。等你回来,我再和你细说。”
暮色渐浓时,覃麟儿才总算完成当日的神力化解。他刚松了口气,遥宁子便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追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覃麟儿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是谭敏设的好局。我去神迹旧址看过,偷走册子的,确实是仙师级别的修为。”
“这话是什么意思?”遥宁子皱起眉,追问不休。
“谭敏恐怕自己也说不清是哪个府邸的仙师下的手,”覃麟儿语气沉了沉,“他借着禀明陛下的由头,要我们神宫协助追查,自己倒先回了京城—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如今陛下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分明是要看我会不会按他的心意行事。”
说着,他心中已转过数重念头:谭敏洞悉陛下秉性,这般做,多半是在暗中劝陛下,正好借此事考验神宫对朝堂的忠心。
“师兄,”覃麟儿抬眼看向遥宁子,目光锐利,“谭敏定然没料到我们这次会重回朝廷,他急着回去,必定有不能让我们知晓的急事要处理。”
“那陛下的意思,你摸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