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柔都是陪着我们入睡的,轻轻拍我们的背,哄我们安慰我们,但豺狼又怎么会被绵羊拦住,林柔被打的头破血流,六六抱着妈妈哭,汪福生打急眼时连幼年的六六都打。
我到福利院的时候晚一些,我是四岁进的福利院,到的时候,我还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那么警惕,直到夜晚到来,同屋的小孩拉着我一起藏在院子里的花丛中,告诉我:“大晚上会有大灰狼来抓小孩,一定要藏好才能不被吃掉。”
当时我还觉得他疯了,直到有一夜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被抱着带走。
后来的日子过得都不是很愉快,尽管我还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环境的紧张高压还是侵蚀着年幼的我,让我总是过度紧张,而这时的林柔,精神已经不大清醒了,经常抱着六六坐在门口发呆,一旦有人过来,她会大喊大叫着让所有孩子躲好。
林柔也有清醒的时候,她会拉着孩子说外面的社会不都是坏的,还让大家都要逃出去,只是那时候都太小,甚至都不明白林柔说话的意思。
那时候汪福生胆小,只敢对特定的几个孩子下手,我虽然知道危险,但对危险的含义很模糊,直到力图集团上市,他开始嚣张,不再仅限于晚上,这时我们才真正感到恐惧。
也是在这时我遇见了汪善雅,接过了她手中的糖,跟着她一脚踏入我一直模糊的危险。
经过此事后,我突然间什么都懂了,学着林柔挡在所有人身前,提醒他们警告他们不要接别人的糖吃,也不要去不熟悉的地方,躲起来,藏好!
吃人的怪兽吃出了瘾,四处抓小孩吃,我和其他小孩东躲西藏,还是有人被抓了出来,我也在这一日日的恐慌中,点燃了心中的火。
我拿着火机站在床前,看着发泄过后因醉酒入睡的汪福生,将手中点燃的火机扔到了床上,火苗越窜越快,大火咆哮着愤怒,吞噬着吃人的魔鬼。
墙上硕大的力图集团徽标也被大火吞噬,我盯着墙上的字,听着被火灼烧醒来的汪福生痛苦尖叫。
那一瞬间我的意识游离在身体之外,大火的灼热,凄惨的叫声,在我的感知上都模糊了,就在这时,林柔冲进火里,将我抱了出来,摸着我的脸,她的痛苦太具象,看一眼都痛到窒息。
我同样抱紧她,可她从来没有能自主命运的能力,她又被你强行带走,漂洋过海,这使得她的精神更加脆弱,在得知你也在做一些黑色生意后,她彻底崩溃了,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你们兄弟逼死的,你们都是凶手。”
甘莱说完后,浑身没了力气,那场大火还在灼烧,一刻不停。
汪福海没有说话,冷冰冰的注视着他,他不甘示弱也看了回去,继续捅汪福海最脆弱的软肋:“你说你爱林柔,放不下她,可当你哥哥站在那时,你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灰溜溜的逃走,你最该恨的不是一把火将力图集团烧毁的我,而是自始至终都懦弱的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汪福海,甘莱倒在地上蜷缩着,将口中的血咽下,到了这时候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他抬起头,笑出了声:“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林柔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孩子,你难道就没想过当年她为什么会答应跟汪福生结婚?你和汪福生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强迫她的人,她真的是病死的吗?骗别人别把自己骗了!”
“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汪福海拿出枪,对着甘莱,甘莱不惧怕的迎上去,五岁时的那场大火也是到时候将所有都焚烧不留一丝灰烬,当年林柔护着年幼的他们,现如今也是时候为她质问上一句。
“大伯。”汪善雅从后方走了出来,原来她一直都在后边听着。
汪福海回头看向她,她按住了他拿枪的手,劝阻着,汪福海收回枪,甘莱看着他俩,那句想要问汪善雅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小宇想要见你。”汪善雅一身黑色短袖牛仔裤,头发利落的梳起。
甘莱站起身跟着她出门:“为什么帮我。”
汪善雅没有说话,他们这里有自己的医生。
“哥。”六六一看见甘莱立马从床上起身伸出手。
甘莱没有接住他的手,扶着让他躺回床上。
“哥。”六六执着地叫着,肩上的伤浸透纱布,甘莱回避着他的眼,只说着:“好好休息,别动了,伤口出血了。”说着甘莱叫着医生。
六六的手还是抓住了甘莱,声音里嘶哑又绝望,低沉地又是一声:“哥……”
最终还是狠不下心,甘莱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