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拿她没办法,“1994年的10月18日。”
“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
“噢?为什么?”
“我遇到了你。”
*
哈哈。
她为什么答应了托雷斯的邀请呢?为了自讨苦吃吗?
明明隔着一层电话,她连他的脸都看不见,多好拒绝啊!
这样她就不用如坐针毡般地听她说那些让她疯狂起鸡皮疙瘩的话了。
“因为那一天很重要,所以我想让它做我的球衣号码。”
“如果这一场比赛你能够出现在看台上,那该多好啊。”
这句话他重复了起码五次,听的她摸了4次手臂,生怕它们尴尬的颤抖。但对上托雷斯自带可怜效果的狗狗眼睛,她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费尔南多-托雷斯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她腼腆又害羞的托雷斯是被马德里竞技给吃了吗?
更可怕的是在她又一次强调“我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吧?”之后。
他坦诚的说,当然知道,然后反问她,那怎么了?我们是朋友啊!我认识你的时间总比他长吧!
怎么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呢?
她居然觉得这句话一点毛病也没有!这简直是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谴责,哪有朋友会把与朋友初见的日子做纪念日啊。
可他说的理所当然,用他那张纯真的孩子脸一脸纯真无邪的说他就会这么做的时候。
她莫名其妙地就被他说服了。毕竟人人都有对待朋友的不同方式对吧,何况他还紧跟着补上了一句,我就只有你一个认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你对我很重要。
你对我很重要。
*
这样的结果就是,她回到圣塞巴斯蒂安的火车站看到阿隆索的那一刻,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
火车缓缓驶入圣塞巴斯蒂安站台,窗外熟悉的景色和熟悉的人映入眼帘,她拎起简单的行李,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安静地倚在一根柱子上,他没有像周围其他人那样翘首张望,仿佛笃定她就一定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似的。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似乎剪短了些,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在两个人突然对视的一刹那,他眼睛亮了,然后嘴角向上扬,形成了一个带着点傻气的弧度。
几步就跨了过来,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包,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他那边。
接着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轻柔的吻就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欢迎回来,凯蒂。路上顺利吗?马德里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袭来。
“才几天而已。你的问题那么多,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啊?”她嘴上这么说着,手臂却环上了他的脖颈,回应了这个拥抱,顺势将脸颊埋在了他的肩窝。
“那就先回答有没有想我。”
“当然…没有啦。”她咯咯笑了两声,“我可忙了,每天都从早拍到晚。”
“那可真不公平。我从早到晚都在想你。每天。”他松开一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点点头,“看起来确实没睡好。”
“其实我也很想你。”她贴了贴他的脸,“这可是vogue杂志的拍摄…”
“好吧好吧,那么我输给它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后他听她语速很快地描述着拍摄的经历,光怪陆离的摄影棚,严厉又挑剔的摄影师,还有那些精美得不像话的服装。
除了托雷斯那部分,她几乎把整个拍摄经历都复述给了他。
他们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他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她。
“我就知道你可以。你站在镜头前的样子,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看到。”等她告一段落,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以后也多说点东西给我听吧,我喜欢你和我说的所有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喜欢听你说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我在说我的事,而你在附和我…我知道这样你可能更放松,但也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好不好?”
她想了想他们之前谈论的话题,发现好像真的是他说的那样。
但这是她的习惯,在圣塞巴斯蒂安生活以来,比起说话,她更多时候都在倾听,倾听不同人的喜怒哀乐,然后吞进肚子里。她早就忘记让她变成这样的原因了,于是她实话实说,“我说的东西比较无趣。”
“到底是谁说你无趣了?”
“也许确实很无趣吧。”她无所谓的说,“既然大家都喜欢输出,那我就变成那个喜欢输入的人也行啊。反正大家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不。”他摇摇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就像是刚刚那样,哪怕是小到你早上吃了什么东西,我都觉得很有趣。”
“为什…”
“因为说话的人是你。”他打断了她,“我想要多了解你一点。每多了解你一点,我就会更爱你一点。所以哪怕是关于你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我都很想知道。”
“你一点也不无趣,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