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的过程很简单,他们先是把她的头发都束了起来,再将她身上挂着的衣服扒了个干净——只留下了内衣内裤,接着她被推到了一台支起来的相机面前,一阵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又灭掉,她和机器人一样从正面转到侧面,又从侧面转到背面。
她脱衣服的时候还有点羞赧,可当经过了仿佛流水线一样的拍摄过程后,那点羞赧的感觉到也不剩下多少了。
和她一块儿的就是她上次见到的那位,塞给她名片的短发女人,看到她适应良好,她颇为欣慰道:“比想象中好得多,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要这样脱的□□呢。”
“什么?”
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她了然地呵呵一笑,“小甜心,你以后要有机会走上大秀,就知道你的裸体可算不上隐私。在维密那样级别的大秀上,模特儿们甚至需要边换衣服边下台,后台到处是白花花的肉/体,压根没人会在乎你的胸或者屁/股长成什么样。”
凯瑟琳尝试去想了下她话里描述的场面,打了个颤,虽然对模特这个行业的了解程度趋近于零,但像是维多利亚的秘密这样规模的大秀她还是有所耳闻。一群脸蛋和身材都漂亮到极点的女孩儿们穿着精致的内衣、戴着翅膀走在T台上,光是想想就知道会是一场视觉盛宴。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它沾上边。她,一点名气也没有的小镇姑娘,参加维密大秀,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之后没等她想明白,她就被带去见到了她在圣塞巴斯蒂安的经纪人。
从和短发女人的谈话中,凯瑟琳了解到弗朗西斯科先生并不是她唯一的经纪人,她也不是他手下唯一的模特。
几乎每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模特儿在不同的地区,都有不同的经纪人。
如果是超级名模的话,还能拥有一整个经纪团队,所有人围着她一个打转。
弗朗西斯科先生看起来和Smith先生差不了几岁,说话方式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一头比Smith先生安全得多的浓密黑发。
他只问了她两个问题,分别是她从巴斯克大学退学的可能性,还有她和阿隆索的关系。
前者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后者她含含糊糊不知道说了些胡话。还好弗朗西斯科没刨根问底,她松了口气。
反正她的合约已经生效了,如果他们因为这个把她给辞退掉,那就和合同上白纸黑字的违约金说去吧。
接下来,凯瑟琳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她朴实无华的大学生活,另一半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西班牙是全球快时尚的中心,作为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模特,她拿到的工作已经够幸运的了,混血的漂亮面庞给她的模特生涯开了个好头,不少品牌看在她那张的脸的份上,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她什么东西都拍,上到Zara、Mango这种快销品牌的lookbook,下至Mercadona、El Corte Inglés之类的连锁超市,还有Font Vella、Danone等食品饮料品牌的电视广告中的背景板角色。
她需要在几个小时里换上几十套,甚至是上百套衣服,接着在摄影师的指令下快速切换姿态和表情。最初的几天拍摄,对于镜头的陌生而带来的僵硬让她反复被摄影师或是场务助理训斥。
他们说的话大都难听,仿佛要把她贬的一文不值,前几次听到的时候还挺难受,但她看了那些底片后,难受的感觉变成了愧疚,她的确做的不够好,和那些有经验的人还差了一大截!
于是她开始翻阅图书馆里的时尚杂志,模仿那些知名模特的表情神态,并不断告诉自己放松。
她学得极快,从最初的只会机械地转动身体,到后来能精准捕捉镜头,找到最合适的角度展现服装的优点,还能根据风格调整表情,过去了短短的十来次拍摄,她终于能从摄影师眼里看到一点儿对成果满意的情感了。
弗朗西斯科对她的进步颇为满意,第一次结算那天,他高兴的拍着凯瑟琳的肩膀,感叹着自己找到了西班牙未来的维密天使。
对于凯瑟琳来说,这些夸赞和紧密安排的工作任务在她眼里都像是虚浮的泡沫,让她心里产生了那么点满足感,但看不到也抓不着;真正让她体会到模特工作有多吃香的是紧跟着夸奖同时出现在她银行卡上的那串数字。
她从来没有同时见到过那么多钱,这些钱对一个知名模特当然算不上什么,但对一个连生活都过的紧巴巴的女孩来说,简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更何况,她拥有这份工作才不到两个月!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觉得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像飘在云端上一样,天空是蓝的,草地是绿的,云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形状。
她好多年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全身心的轻松,她可以去着手寻找更好的房子了,要是顺利的话,在下一笔结算发下来之前,她就能带着妈妈住上新公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