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什么意思?阿隆索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天他丢下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就不肯说任何东西了,任凭凯瑟琳怎么问他都不再说话。
最后凯瑟琳自然是气冲冲地走了,她答应了奥利奥尔,至少要在比赛后和他告别后才能离开。
那种吃了纸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她第一次在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感受到这种难受的感觉。现在甚至这张纸像是粘在了她的上颚,叫她怎么除都除不掉。
凯瑟琳坐在床上,突然想到了最为重要的一件事,那份合同!
和阿隆索进行了那一番不快的谈话后,她哪儿还能找到时机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东西。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蠢透顶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指望着一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帮她看合同,除了他之外,她明明还能找到很多其他的方式,比如借一台电脑什么的,互联网总比阿隆索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阿隆索,阿隆索,阿隆索!
翻了翻包,她从那里面拿出了那张满满当当的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好像被这个人占满了,一点儿也容不下其他东西挤进去,在闭眼的那一瞬间,她就能看到他今天拎着鼓,穿着那件蠢透顶了的蓝色衬衫的模样。
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他耷拉着脑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她在心里猜测,却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比起他称得上是辉煌完美的前半生,她的前半生着实是没有任何提起的必要,他能说他的球队,他的父母,他的哥哥和朋友,还有好多零零碎碎的过往。
即使她知道他并不是在和她炫耀些什么,她也能自然地从他的话中拼凑出一个能称得上是完美的人生。
可她能说些什么?他又想知道关于她的什么呢?她的过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不是都见过她的家了吗?
她凝视这天花板上的一小块脱落了的墙面,她住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和现在一样蜷缩在这张小小的木床上。凯瑟琳过去18年的人生平淡到有点过分,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起伏的也就只有那些巴不得忘掉的事,她说什么也不会和他谈起那些叫人痛苦的过往的。
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会将其他人的秘密当作谈资讲给别人听的人,但但凡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听到这样的过往时,无一例外的都会下意识地露出怜悯的表情——表情是怜悯的,谁知道背后藏的是讥笑还是同情呢?
其他人露出这样的眼神她也许能够忍受,但唯独,她不想让阿隆索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将合同扔回包里,木床跟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白色的墙。
她大概是不得不承认那件她一点儿也不想承认的事。
她爱上哈维-阿隆索了。
即使没有一个人看着她,在这个认知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一刻,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往后倒去。被子下的脸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烧起来。
她真的爱上哈维-阿隆索了。
她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约会”,发现每一个画面都清晰的和电影剧照似的按顺序从大脑里划过。
她喜欢他提起球队时眼里的光,喜欢他坐在自己身边时写字的严肃表情,甚至喜欢他今天穿那件粗糙的蓝色衬衫时,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耳尖。
如果阿隆索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儿就好了,他不是什么知名球队的一线选手或是知名的足球世家出生的孩子该要多好。
她又开始进行一些根本不可能成真的幻想了。
在她的认知中,爱应该是平等的,是两个灵魂因为彼此的闪光点相互吸引,如果这其中掺杂了任何其他的情感,比如怜悯,比如愧疚,那就不是她想要的爱了。
除去那些让她陷入漩涡的情感问题,在这个冬天,她的模特事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踏上了正轨。
那张没有让阿隆索读过的合同交回给了traffic models圣塞巴斯蒂安分部的办公室里,交过去的那天她就在分公司的摄影棚里拍了模特卡片——就是用来递交给合作方的介绍卡片。
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信息,像简洁版本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