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高个男孩和黑发女孩靠的极近,应当是听到奥利奥尔说了些什么,凯瑟琳浅浅的笑了,漂亮的眸子弯成尖月,上牙藏匿在粉红的嘴唇后边若隐若现,看起来就和刚刚陷入爱情的小女孩一样羞涩。
他敢说在他面前,她可从来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上帝啊,她手上还抱着一束花,八成是奥利奥尔送的,这小子真是心机的很,借着节日把奥利维拉约了出来,最可憎的是他居然成功了?!奥利维拉是瞎了吗?”乔瑟还在坚持不懈地产生噪音,阿隆索心中那点闷闷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地堵住了聒噪至极的舍友的嘴。
她在挂断他电话的同时,难道听到的是其他人的声音吗?他想,他打不通的电话与她声称的值班,原来都是在为了这场精心准备的约会做准备吗?
脑中思绪越来越多,搅成一团,让他一贯清晰又明确的大脑也难得的转不过来了。
这一点也不像他了,他松开了没停下过挣扎的乔瑟,后者咳嗽了两声,识趣地没再大声嚷嚷,但是他那种混合着同情和看好戏的目光反倒是让他更为不痛快。
“把你的狗眼睛从我身上移开,也别看凯蒂。”
“还在这儿凯蒂呢,她估计都…… ”面对着室友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就算是乔瑟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Okay,提前声明,我对你的凯蒂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但她也不见得只对你有兴趣。这半句话自然是在心里说的,乔瑟可没那个胆量去挑战正在气头上的某位足球运动员。
“喂!夏维!你冷静点!喂!等等,上帝啊。你别过去。”
阿隆索从来没有那么冲动过,作为被教练无数次称赞过的拥有大局观念的球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的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往前走,去分开他们,去问凯瑟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终于拨开最后几个人,到了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看到她微微侧身望着海湾时,停住了脚步。
大概是比赛要开始了,海岸边的人越来越多,他看着她似乎也在跟着人群眺望着那边的参赛队伍,心里满不是滋味。
“凯蒂。”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凯瑟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把手上的花往后边藏。
反应过来后,她觉得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有点好笑,于是又将手放回了原位。
“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乔瑟把我拽过来凑个热闹。你昨天不是和我说今天排了班?”他说话的语气不太客气,凯瑟琳皱了皱眉头。
昨天和阿隆索分别的时候,她的确是这么说的,但计划总归赶不上变化,谁能提前知道她昨天会接到Smith先生的电话、又和奥利奥尔定下了这样一场乌龙的约会?
“贝利特太太临时给我放了假。”她心里那点尴尬被不悦取代,也失去了再多说些什么的兴趣。
“噢。你的花是奥利奥尔送的吗?”
“是的。”
“他倒是很有心。”
她再次蹙了下眉,“你今天早训不顺利?队长的工作很困难吗?”她心里有点烦躁,既烦阿隆索这副阴阳怪气的审问姿态,也没懂他今天为什么像吃了火药似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不太舒服;也烦自己此刻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和奥利奥尔是什么关系,她和阿隆索就是什么关系。
“挺好的,没人为难我。”他好像被她这句话点醒了似的,吐出了一口气,“这儿吵得让我不太清醒了。乔瑟那家伙总会冒出点鬼点子来整人,他弹奏手风琴的水平比这湖里任意一只八爪鱼还要差。”
“八爪鱼弹手风琴?那我倒真想见识一下。不过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被一只八爪鱼缠着演奏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同时被八个喝醉酒的乔瑟围攻,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你在喝醉的时候也会这样折磨人吗?”
“我一般不会喝醉。”
“嗯哼。”
“你不信吗?”
“也许吧。你说出的话也不总是真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喝醉酒的乔瑟估计比你好懂多了。”
“也比你好懂多了。”
她看着他跟着她嘟囔时候鼓起的脸颊,突然幻视了她中学附近流浪猫喂养区的一只黑猫,明明很想亲近人,却反而作出一副翘起尾巴的高傲模样在暗处偷偷观察,还极其容易被其他猫咪的的尾巴绊上一个跟斗,置气的同时总会露出委屈巴巴的可怜表情,骗你主动去哄它。
这样一想,她的那点烦躁感觉逝去了不少。
“是啊,”她顺着他的话说,手将包装着花的纸折进去一个角,“我可能确实比喝醉酒的乔瑟要难懂得多,但我至少不会用手风琴折磨你的耳朵。”
“你只是爱用别的方式折磨人。”
“你倒是说说,我爱用什么方式折磨人了?阿隆索先生,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搬弄是非。”
“……”阿隆索哑了嗓子,这个角度他恰好能看到奥利奥尔在蓝色赛艇上的模样,他突然想起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和这个金发男孩站在一块,在很早以前的一个下午,他就是这么跟着凯瑟琳一块儿走去便利店的。
真是阴魂不散,他想,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回凯瑟琳这边。她今天确实很好看,这条紫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愈发健康,眉眼间的些许挑衅意味让她比平时的模样多了一分俏丽的灵动。
他没头没脑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被她的问题噎了一下。看着她清澈的绿眼睛,忽然知道他在那个人身上感到的那一点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他忍不住又一次看向海湾那边以求证他的想法。
该死的,他凭什么和她拥有同一个颜色的眼睛?分明是那么相像的一对眼睛,怎么在奥利奥尔脸上就那么碍眼呢?
面对着她仿佛要问个彻底的态度,他有些挫败地抹了一把脸,难不成她想让他对着她直说:我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不喜欢你收他的花,更讨厌你为了他打扮吗?如果他说出了这些话,她肯定会把他当作一个斤斤计较的傻瓜。
“也没什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好像一点儿也不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