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有皇家社会主场对塞维利亚的比赛。”
“嗯哼。”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凯瑟琳终于从书里抬起了头,她反问,“我该说些什么?不是你先开始的话题吗?”
“我在皇家社会踢球。”
“我之前就知道的呀。”
“我这场比赛会上场。”
“我知道呀。”
“就没了?”
他语气里的那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把她逗笑了,她合上了书,认真的看着他,“所以呢?”
阿隆索像是被赦免的罪犯,一下坐直了身子,“在今天晚上。”
“几点开始?”
“六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在意,“怎么?你有兴趣。”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可能会在比赛中分心,”他故作忧愁地叹气,“然后被对手过得像根木桩。这都是你的错。”
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真卑鄙。”
“有效就行。”他得意地扬起下巴,“说真的,凯蒂。我想让你看看我在球场上的样子。”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
凯瑟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摊在图书馆长桌上的书本和笔记。她的动作总是那么利落,“也许吧。如果便利店不排我晚班的话。”
“我知道你今天可没有晚班。”
“看来你早有准备,阿隆索先生,你从哪儿知道我的排班的?”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那我们说好了?”
*
晚上五点半,阿隆索已经在阿诺埃塔球场的更衣室里做着上场最后的准备。
绷带缠绕在脚踝,熟悉的感觉让他安心了些。
平常这个时候他该专注于听教练说些套话,但现在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球员通道连接看台的那个方向,在一片皇家社会蓝白相间的海洋里,寻找一个根本不可能看清的身影。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真是快被凯瑟琳折磨疯了,她直到最后也没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他可是好好的把票交到了她的手上,于情于理,就算他们只是朋友,她也应当来看看他吧?
“嘿,小哈维!”某个队友用湿漉漉的毛巾抽在他背上,打断了他的张望,“魂不守舍的,在看哪个漂亮女孩儿?”
这是个和他同样年轻的队友,比他大了一个月,老是作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实际上比谁都幼稚,阿隆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想想怎么把球送进对方球门吧。”
“噢,看起来感情不太顺利呢。”
“滚!”
话虽这么说,在上场的时候,他还是和他一前一后地跑进了场内。踏入草坪的那一刻,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那一片海洋里瞟。
似乎冥冥中注定一般,他就是在那一群人里发现了她。
她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在一众球衣里格外显眼。
蓝色穿在她身上可真好看,他控制不住的发散了思考。
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忘记朝着那方向挥手了。
这可太没礼貌了!她该不会以为他没看到她吧!
不过一会儿他就没心思想这个问题了。
塞维利亚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们的防线组织严密,中场绞杀激烈。
皇家社会的进攻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屡屡无功而返。
阿隆索在中场既要组织调度,又要回防补位。体力和脑力都消耗巨大。
中场休息时,他感到比赛不太对劲。
这不是他在这个赛季第一次察觉到这个问题了,球队像一部零件生锈的机器,运转起来时,他仿佛能听见这台机器吱吱呀呀的叫声。
他们的很多缺点都是显而易见的,传球总是慢半拍,跑位重叠,还有防守时因为缺乏沟通,总容易留下大片空档。
凯瑟琳看了这场比赛,她会想些什么呢?他该庆幸她不是什么足球大师,否则这太丢人了。
比赛维持着开场的比分到了结束。对于皇家社会的主场比赛来说,0比0可算不上是个对他们有利的成绩。终场哨响时,他垂下头,双手插着腰,用球衣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沉默的走回了更衣室,一头扎进了淋浴间。
热水从头上浇下来,他堵塞的思绪有了片刻疏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从这支球队内部流失,但却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又该从哪儿做起。
皇家社会这几个赛季的日子都谈不上好过。克莱门特,老阿隆索,托沙克,短时间内三次换帅让这支球队更加涣散,此时他们正处于西甲联赛的最后一名,面临着降级的巨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