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八王爷未来,来的是他大儿媳崔夫人,她坐在贤妃下首,手帕遮嘴笑道:
“少见清平这般害羞。”
贤妃也道:“本宫瞧着,二人般配的很。”
其他官眷听到这话,明白些什么,几人互相看着,出口应和。
叶桓却觉着枯燥,他使劲掐自个大腿,不去看周婉,自是也没看到清平县主此时的表情,自个拐弯往座位上去。
正巧他和清平县主座位挨着,二人一同离开,在外人眼中二人身形相伴,格外般配。
周婉冷哼,扭头不看。
叶桓却忍不住了,在清平县主快要走到时,他自个儿转了弯,往周婉这边来。
清平县主被手帕交拉到座位上一通问,面色红晕,隔着许多人,温迎也正好瞧见她们,接着叶桓高大身影走过来,同叶氏问好。
“姑母。”
叶氏瞧着叶桓,面色无恙,一如往常板着脸,不禁扶额。
场上看叶桓的目光不在少数,温迎却在其中察觉出一道不同的目光,顺着望过去,发现是位清冷美人。
对方没想到对方看过来,愣了一瞬后笑了起来。
温迎礼貌的点头回笑。
素一在一旁低声道:“小姐,那是关颂贤的夫人,林氏。”
林氏瞧着年岁尚小,一身樱粉色衣裳,衬得肤色白净,不知怎的,温迎方才看过去时,只觉得熟悉。
“迎迎你说呢?”
“嗯?”周婉在说什么,温迎没听到,此时见她问话,眸中困惑。
周婉又说了一遍:“娘让我们住外祖家,我们自己住在府上也可以吧。”
叶氏落在周婉身上的目光温和,随着她望向温迎,叶桓也在看温迎,只不过眼神祈求,惹得温迎扯了扯嘴角,只说听表姐的。
周婉面上得意,叶氏也拿她没办法。
叶桓不能长久待在女席,问过话便离开。
待到离开时,温迎起身跟着周婉,下石阶是视线瞟到一处,是方才看到的林氏,她同清平县主站在一处,背影清瘦。
这时,温迎想起来为什么熟悉了。
林氏的背影像矿场那日给关颂贤处理伤口的大夫。
那时只顾着盯着关颂贤,并未在意她,如今瞧着,身形也八成像。
温迎听周婉说过,林氏和关颂贤的婚事,起初林家是不同意的,但拗不过林氏,给了好些嫁妆。
回到周府时,暮色将近,天边晕染出橙黄天际。
温迎在叶氏远中用了晚膳方才回了自个儿院子。
今日在外头转转,由叶氏挡着,她们也无需多社交,大脑放空,现下倒也觉着舒坦。
戏班从通州走到天津,尤其是在天津,已然打出名号,吸引好些个喜欢南戏的人,这一趟也算值得。
温迎开了门进屋,屋中昏暗,素一过去点燃烛火,她便随意靠在塌上。
但温迎记得,从前在昆县答应朱县令朱大人之事。
在外头创出了名头,不会忘了朱县令当日相助的恩情。
最好的法子是回到苏州府,将南戏再次唱出来。
温迎低垂着眼,仔细想着,全然未察觉到素一已不在屋内,她抬头看周围,以为素一去烧热水了,便不再多想,拿过旁边桌案上的书看。
然外头海棠树晃动,花瓣飘落在地,阵阵香气传来。
温迎出门去看。
月光下的海棠树高大,地面上散着花瓣,黑衣中繁星点点,整个世界透露出宁静。
她倚在门框边,望着这一幕。
不过窗子旁却忽然出现一人,发丝被风吹动,高扬的马尾鼓动心绪,桃花眼盈盈望着,脚步声很轻,轻的惹温迎未能发现。
待注意到时,人已然站在面前。
不似那日客栈中眼神死板,眼前这双含情脉脉,消瘦的脸庞昭示着她们许久不见。
谢朝止眉头扬起:“迎迎。”
“砰—”
屋门被关上。
谢朝止望着紧闭的门,不由得笑了。
笑声传至屋内,温迎背靠着门,手握着那块假玉佩,也咧开嘴。
幸好,他无事。
“迎迎,将门打开好不好。”谢朝止轻声哄道。
然门却没有任何动静。
木门上映着女子的身影,他眼眸望着,手放在门上:“是我不对,没有提前同你说,这事怨我,你把门开开,我们面对面说。”
话落罢,门内并未有动静。
正当谢朝止欲再说话时,门内的身影离开,他放在门上的手一推门便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弯着的眉眼。
谢朝止心头滚烫,嘴角痴笑,抬脚走进来。
夜风吹过,带动谢朝止身后的门,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温迎拥入怀,甜意与药香裹挟入鼻,谢朝止只觉心安极了。
青年的臂膀宽大,头埋在温迎颈窝上,活脱脱像个狼狗。
温迎忍住没拍他,冷声问:“你年少时有个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