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着关颂贤的样子,想是被查到了。
这般急匆匆过来,是被关家,或是皇帝召回去了?
不过谢朝止······
温迎问:“你把谢朝止怎么了?”
“怎么了,哼。”关颂贤冷哼,“他跑进矿场,险些没把里边人给炸没了,宫里传令,我须得回去,而他,自是交予陛下。”
关颂贤撑着胳膊死死盯住温迎,似是温迎说出求人的话,他立马要将人吃了。
不过温迎却未顺着他的话说,她将笔放下,捏着那块王佩,指尖描摹纹路,不语。
不想理人便不说话,温迎这事第一回对人干,也论不论得礼貌了,将关颂贤当成了透明人。
关颂贤对温迎态度很满意。
仿佛方才的冷脸不复,他带着笑问温迎:“无令偷跑出永州,罪责之大,若带回京城,你猜他会面对什么?”
文官弹劾,陛下怒气,京城早已无谢朝止的立足之处。
窗外雨打竹子,雨声淅淅沥沥。
“你若答应同我回去,我考虑考虑替他多说些话。”
这些话从关颂贤口中说出,实属玩笑,他回京本就自身难保,却还在言谢朝止。
而关颂贤本以为温迎会拒绝,亦或是不搭理他,谁知她竟开了口:“好。”
这让他又不乐意了。
在他眼中,温迎是为了谢朝止,才跟他走的,如今心里头竟开始后悔,一时变得纠结起来。
“不过我要去看谢朝止。”
关颂贤盯着温迎瞧。
温迎忽略掉他的视线,淡淡道:“我既答应你,便不会出尔反尔,还是你不相信我,在毫州对我所说之言皆是假的?”
“不不不!”关颂贤连忙否认。
“那我今晚就要见。”温迎手捏着王佩,语气毋庸置疑。
良久关颂贤叹气,心里头纠结半天还是应下,至少温迎对他有了好脸色。
他就这样安慰自己,眼神还不住的偷瞄温迎,对方却不看他,起身披外袍开门出去,一应动作一气呵成。
关颂货只能跟上去,路上还在说旁的,被温迎一记眼刀过去方才住了嘴。
谢朝止被关在客栈的地下室,因是雨夜赶路而来,他身上衣服也湿了,头发湿潇潇的,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进门时的动作吵醒男子,他抬头,瞧见是温迎,眼波转动,终是未开口。
温迎没走太近,只远远看看他。
又对关颂贤道:“好歹先前也是太子,这样回了京城,惹陛下不快。”
关颂贤笑了。
迎迎这是在关心自己。
随即他应声,“好,我一会儿让人带他去收拾。”
男子只在温迎进来时抬了头,其余时间皆低垂着,不发一声。
待重新回了房间,温迎手扶着门框,在将门阖上前,望着对面离开的关颂贤的背影,斜他一眼,嘭的一声关上门。
玉佩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上头的纹路摸着滑润,应是材质极好。
温迎将玉佩离眼睛近些看,并未发现上面的裂痕。
她便知道,方才见的人,应不是谢朝止。
温迎走到地下室,瞧见男子的第一眼便觉气味不对,再者他看温迎的眼神,与谢朝止看温迎的眼神丝毫不同。
谢朝止是目光恨不得终日缠在温迎身上,眼神眷恋,也含着真诚炽烈。
方才那男子目光太过冰冷。
只是关颂贤抓了个替身作甚?又或是,谢朝止特意让替身背抓到。
若真是后者,温迎想到什么,眼神泛冷。
—
翌日,戏班众人得知要返程的消息,皆流露出不舍。
待想到出来的时日也不短了,回京的日子提上日程也是合理,只是除了戏班人不舍,最难受的便是付忱了。
他的衣料卖的正火热,预定的单子早已排到几个月后,戏班这样一走,又要恢复从前。
温迎宽慰他:“如今已打出名号,日后不缺客人。”
付忱也知道,但他也不舍得戏班人,只能偷偷抹泪。
按关颂贤的安排,此次返京走海路,乘关家的船回去,船很大,分上下两层,戏班人跟着温迎住在一层,幕僚领着温迎过来时,她特意选的离关颂贤远的房间。
开船前,蒋华姗姗来迟。
他去寻孙大人送最后一匹银子了。
孙大人正在带着人修葺敬养院,里头稚童和老人坐在院子外,画面惬意,明白他的意图时,一阵夸赞,直让蒋华不好意思极了。
从敬养院出来时,他脸还在红着,直至上了船,吹了阵海风方才缓了过来,心却欣喜极了。
海上的夜宁静,脚踩甲板的声响同外头划过海水的声响重合,温迎走出来,往船舱外头去。
夜幕下眼前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山影隐在黑夜中,一望无际。
温迎站着这里吹海风,望天上的月亮。
贺仄说过,谢朝止进入矿场,是为了探明矿场底细,如今被发现,且温迎瞧着,关颂贤不可能自个寻个替身给谢朝止定罪,对他来说是多此一举。
那谢朝止便是探到深部被发现,现下许是危险。
温迎在心里头想,爹在矿场,谢朝止也在。
而她在关颂贤身边,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