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州矿场山腰处,谢朝止也在抬头望天。
天黑糊糊的,不见一丝星光,耳边是鞭打声,旁边火把照的四周通亮,似要将黑夜下的山林吞噬。
不远处的温父看着谢朝止,二人眼神对上,点头示意。
矿场除关颂贤之外,孙先生最大,他如今管着兵器,亦操练着五千精锐。
这些兵有些是毫州来矿场做活,因会武被提拔上来的,其余的,谢朝止在这里待着,发现是从各地拐来的。
孙先生绕着圈子,看到谢朝止一行人,大声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练!”
孙先生身材略有些臃肿,如今脾气更大,见到一个人便怒斥,原因无他,唯有关颂贤将矿场的权一半交给了树生。
此事更多是为桎梏住他。
是以他不甘极了。
谢朝止垂着头,弯腰在地上捡拾兵器。
不远处树生走过来,挡在了谢朝止身前,他看着孙先生道:“先生可去过仓库?一屋子兵器没了,要如何同主子交代?”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孙先生吹胡子瞪眼,看不上树生这般卖女儿讨好的行为,更不理解关颂贤为何将这么大事交给一个差点背叛之人身上。
他看到树生愈来愈生气,心里头的委屈泛滥,他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个位子,这样想着,冲着树生冷哼,带着人便离开。
走的方向正是先前谢朝止躲过的仓库的方向。
树生望着他只笑不语,一旁人看到树生心生敬意,不敢多说一句。
若说这树生,半月前还是在矿场外头做活,短短几日便来到这里,手段狠戾,处理掉不少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爬到与孙先生并起的位子,谁也不敢再招惹。
谢朝止隐在阴影处,看着这一幕。
—
抵达京城时,已泛起秋意。
温迎这一去便离了两个多月,看到温迎瘦了的脸庞,叶氏直心疼。
“快快快,回家!”叶氏拍着温迎的肩,眼眸含泪,“路上累了吧,今日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过会儿多吃些,怎么这么瘦了。”
温迎其实并未瘦,只是叶氏有些时日不见,且有时候的瘦,只是长辈觉着你瘦。
但关切之言实属真切,温迎听在耳边心只觉心软软。
小厅内只温迎和叶氏夫妇以及周婉四人在,温迎回自个院子梳洗过后才来,穿的是叶氏新做的衣裳,回到家卸掉疲惫,坐在桌前用饭时身子极其放松。
用膳途中叶氏和周崇弘只为温迎夹菜,并未多问在外发生了什么。
用叶氏的话来说就是,孩子好不容易从外头回来,不好好歇着,问那么多作什么?
温迎也有感受到,待用完膳,她停了筷子,眸子落在叶氏身上,又看向周崇弘。
厅子内没有旁的下人,外头也无人打扰。
温迎眉毛舒展开,她道:“舅舅,舅母,我找到爹和娘了。”
只是还不能带爹娘回来。
温迎一说话便给叶氏二人一个重击,她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后问:“找到了?!”
二人齐声问,周婉也偏头看温迎。
这一消息对周崇弘来说,等的太久,他顿时有些泪目,眼泪糊住了视线,他往前坐了坐:“在哪找到的?你娘好不好?怎么现在不回来?”
“在毫州,娘生了病,还在将养中,舟车劳顿,还不能动身。”温迎细细道来,对于温父只简单提了一嘴,只说他陪在周黎身边。
“竟是在毫州。”
周崇弘从毫州回来时,没有注意,此时听到,有些懊悔,他又问:“是生了什么病?”
毫州地偏,大夫的医术也不如京城的精湛,若是可以,他想要将大夫带过去,也想看看许久未见的小妹。
温迎:“无大碍,舅舅放心,待娘身子好些,我就将她带来。”
周婉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姑母没有多大的印象,但瞧见温迎寻到父母,也很替她开心。
“姑母福大命大,来到京城正好可以看看迎迎开的戏院。”
是啊。
周黎和束善来了,正好可以看看温迎如今的作为,不知道要有多骄傲。
周崇弘想。
叶氏轻拍温迎手背,声音温柔:“等明日你舅舅去东宫交了差事,我们就去毫州一趟。”
无论如何,温迎还是孩子,纵使一切安排妥当,可叶氏也极其不放心。
是以她这般同温迎说,语调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温迎占占头,“东宫的差事,可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是以她这般同温迎说,语调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温迎点点头,“东宫的差事,可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帮着收了几间铺子,对方有点难对付,耽搁了几日。”
周崇弘笑笑,他如今最担忧的还是小妹,他想见见小妹,待见过后,他要立马告诉父亲他们。
“迎姐儿,你从毫州回来,可碰到了关颂贤?”
圣上训斥关贵妃的消息已经从宫里传出,可是发了好大的怒火,听说关颂贤也从毫州回来,但在他前面,耿桧带着苏子令回了京城,已然押入大理寺。
温迎轻捻指腹,想了片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