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那若是他要一万石粮食,”佟惜雨惊讶,“咱岂不是都得免费给他。”
“是的。”
小蔷答得干脆,显然谢公子之前的确这么干过。
“我们的米店有这么多的储粮?”佟惜雨难以置信,“而且他这么多的粮食吃的完?”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
小蔷显然不知这里面的反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此刻掌柜的外出回来,佟惜雨也不能声张,只能带着洛元义在这里蹭了顿咸菜配米饭,才离开去客栈。
“粮仓大致有多少米?”
回客栈路上,佟惜雨开始与洛元义交换信息。
“数百石。”
跟小型米店规模一样。
“这个米店有连锁,而且暗地里其实是一个米行,而且极有可能背着百姓运漕粮。”佟惜雨提醒他,“刚刚我问前台的小蔷,她说今天下午的谢公子运过一万石米,而且全部免费,倒有些像偷运。”
“的确。”洛元义赞同,“粮仓全是去年年底的新米,比京城还好。这家米店一定有大问题。”
夜已全黑,人烟寥寥。佟惜雨跟他走在街上,远远看见颖玉自客栈门口来接他们。
佟惜雨问她在客栈的事是否顺利:“如何?”
没料到,颖玉竟上前附耳:“暗卫那边出事了。”
“什么?”
暗卫全都武功高强,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暴露如此之快。
“怎么回事?”
进了客栈,佟惜雨和洛元义他们集中进了一个房间,就见一个暗卫遍体鳞伤地坐在那里。
“属下失职。”
秋冬季节,正是疏浚河道的日子。但佟惜雨他们到清涟州时,水已解冻。此时让他们疏浚河道,明显是随运随挖,命漕丁下水拖拽漕船,完全没有顾及他们的生命安全。
“那漕船的重量不像是运漕粮,像是……”
“像是装载了枪支弹药,”佟惜雨想起下午自己闻到的粮食气息,将自己的猜测宣之于口,“对吗?”
那人狠狠点头。
“清涟州的下游是韵州,”洛元义沉吟片刻,“那是宁亲王的地界,难道……”
“但我们没有证据。”佟惜雨皱眉,又问那暗卫,“其余人呢?”
“一半牺牲,一半随船走了。”
佟惜雨不解:“你是如何逃脱?”
“属下拖拽漕船时受伤昏迷,被关押在一个地方。起义的漕丁冲进来,把我放出来的。”
漕丁暴动还没结束?
“那其余的普通漕丁呢?”
佟惜雨又问。
“一半跟我一样独自离开,一半的人加入了起义组织。”
“为何我们来到清涟,却没有听到半分风声?”
洛元义感到匪夷所思。
“上面下了封口令,抗议归抗议,将事闹大之人其家族将受到株连。”
“那年前那波将事闹大之人,岂不是已经被株连?”佟惜雨觉得不可思议,清涟州长官竟如此跋扈。
“是的。”那人肯定佟惜雨的推测,“那些人的家人都被控制在官府手中,已经被杀了好多。”
洛元义气得一拍桌子:“公然欺上瞒下,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知州能干得了的活了。”
佟惜雨想起他们进的反常米店,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想。那家连锁米店的幕后之人一定大有来头,它们的会员含有大量的高官富商。
美其名曰是会员,实则是被拖下漕运贪污这趟浑水的大鱼,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为之卖命。
“看来,我们得待在米店一段时间了。”
讨论完。养伤的养伤,歇息的歇息。
佟惜雨在案前将近日发生写成密信,交由暗卫传递;而洛元义则落笔写下密折,直接上达天听。
接下来几天,佟惜雨在米店着重注意他们的账本。因米店质量高,一些相对富庶之人确实会派人过来购买,但购买量很正常,付的钱被记录在案。
看来,这是明账。
佟惜雨也偶尔见一两位如谢公子那般的人,但都被一旁的掌柜亲自迎接,她没有任何接触的机会。
问小蔷,小蔷像是专门被人交代过,对她也是三缄其口了。
既然明着查不到,佟惜雨决定暗着来。
那天下了工,佟惜雨和洛元义先回了客栈。
洛元义身手实在有限,负责等消息。佟惜雨领了几个暗卫,分头出了客栈,在一暗巷集合。
她要去查掌柜的私下账本,其余几人去盯着仓库的粮食进出。这日粮仓的粮食刚好卖完,如何进货从哪进的,都需要跟踪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