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舞蹈室顶楼私人休息室。
晨光刺眼,齐修远眼底只剩阴霾。宿醉没带来麻木,反倒让恨意与幻灭愈发清晰——昨夜酒会上许茉桐的冰冷眼神,和记忆中学姐的温柔笑眼反复重叠又撕裂,几乎将他逼疯。
安妮在身侧醒来,带着媚态和一丝得意凑近。
齐修远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之大让安妮蹙眉,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审视和暴戾的烦躁:“你昨晚看到她了?看到她怎么跟姓白的待在一起,怎么对我说话的?” 他问的是许茉桐,更像在质问那个再次背弃他的“幻影”。
安妮吃痛,却更兴奋于他的恨意“看到了,修远。她就是不知好歹,白安淮不过拿她当枪使对付你。你总因为她长得像学姐不忍心下手,可她根本不是学姐!学姐是天上月,她许茉桐呢?为了查案能骗旧情人,转头就攀附豪门,这种狠心女人配不上你的念念不忘!”
“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齐修远转身,赤红的眼睛瞪着她,像是最痛的伤疤被狠狠揭开。他心里清楚,安妮说的是事实——三年半的追求,不过是透过许茉桐弥补当年对学姐的遗憾,可如今连这个“替身”都彻底背叛了他,摔碎了他最后一点对“美好”的寄托。
“我是不该管,”安妮毫不退缩,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但我心疼你!她凭什么践踏你的真心?就因为有张像学姐的脸?攀上高枝就把你踩进泥里,连你对学姐的念想都一并侮辱了!修远,我们得让她付出代价,让她知道赝品永远是赝品,毁了也不可惜,让她后悔离开你!”安妮神色复杂,仿佛是真的为他着想。
齐修远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残存的对那张脸的眷恋,和此刻的背叛羞辱激烈厮杀,安妮的话像把锉刀,在他的伤口上反复拉扯。
“让她……付出代价?”他声音嘶哑,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学姐的温婉和许茉桐的决绝在眼前交织,他痛苦地闭上眼。“为什么~”
安妮知道火候已到,轻轻靠近,用近乎催眠的语气低语“对,付出代价。不碰她的命,那样太便宜她。我们毁了她最在乎的名声和清白,还有她自以为是的倚靠,让所有人唾弃她,让白安淮护不住,最后让她像丧家之犬一样,到时候她才会想起你的好,才会后悔。”
齐修远沉默了很久,阳光在他僵直的背影上移动。最终,他没说“好”,也没再让她闭嘴。
只是极其疲惫又冰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留下把柄。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哑,“别真的……弄出人命。”
这是底线,也是默许。他为那丝说不清的不忍设了道脆弱的护栏,却亲手打开了通往深渊的门。
安妮在他身后露出冰冷笃定的笑容:“放心吧,修远哥。”她轻声应道,语气像在许下甜蜜承诺,“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得到了齐修远模糊却致命的默许后,安妮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蜘蛛,开始兴奋地编织她的网。她绕开了齐修远提供的那些“正规”人脉,动用的是自己混迹乐队和街头时积累的、更为阴暗的关系。
她联系上了一个绰号“灰狗”的中间人,此人专门接手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以手段下作、不留痕迹著称。
在一家嘈杂的地下酒吧角落,安妮将一沓现金和许茉桐的照片、日常出行的规律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