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封一手撑在桌沿，才避免跌倒。他目光无神，声线颤抖道：“那，那是守护者的手。”

江清姣皱眉，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询问。

“可有后果？”

茯封哽咽一瞬，还没从方才的愣神中回过来。他闻声转头用一种无法挽回的眼神看着江清姣，而后薄唇微张。

“那是封印禁忌之地唯一一道防线，那，那……”

江清姣听得出来茯封并不想提，但茯封又不得不说。他看着对方停顿两秒，而后再度开口。

“百年前，那里本是宗门长老多聚集的地方。灵力雄厚，但，”茯封不由得垂眸，“那场大战后，那里成了人间炼狱。”

后边茯封再没开口了，江清姣听了一半，大概猜到后边的话了。

只因原著中记载，最后长老们也没能战胜诡道，双双陨落，但是修士亡后又不能化为走尸。为了留一分执念，只得化为亡魂四处飘散。

所以，江清姣方才遇上的那个半透明人影，正是百年前某个长老的亡魂。更不是什么邪魔外道，是封印那处的防线。

江清姣暗道不好，怪不得系统要提升修为的。他气愤地捶了下桌子，哐当一声，而后茯封调整好情绪，又开口说道：“眼下封印解除，乱葬岗，怕不是要变天了……”

江清姣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再说话。

空气陷入长久的寂静，不多时，是被一声闷哼打破的。

江清姣第一个觉察到，视线下意识就落在了床上那人上。见着萧临剑眉微皱着，面色恢复了些似是要醒来的模样，江清姣箭步上前，扑了过去匆忙握住了萧临冰凉的手。

他盯着面前这人，睫毛颤抖，喉头哽咽，眼眶挤出两滴泪后才记起来可以说话。他语气颤抖，轻声唤道：“萧临师兄……”你是要醒了吗？

来不及等到萧临醒来，洞口处倏地一声巨响，带走了江清姣的注意力。

江清姣闻声猛地转过头去，已经不见得茯封的身影了。他思忖一瞬，意识到对方已经冲出去后，也忙不迭跟了过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江清姣在松开萧临手的那一瞬间。萧临睁眼了一秒，想要回握住江清姣的手，只可惜没抓住。而后萧临望着江清姣拔剑毅然冲出去的身影，渐渐的，又陷入了昏迷。

外面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糟糕，江清姣冲出去时，保护罩虽然还在，但是茯封已经冲到了罩外。正与走尸交锋着。

江清姣心下一惊，抬手结印，纵身也跳出了保护罩。在茯封即将被身后的走尸袭击时挥剑救下了他。两人背靠背，提着灵剑滋滋冒着灵光，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璀璨至极。

茯封边喘着气边跟身边的江清姣讲着接下来的对策，“这个封印一旦解除了，地下的这些百年走尸就得肆虐。有解决办法，不过需要先屠尽这些走尸才行。一会儿你左边，我右边。还剩几只的时候就停手，全力护着我开阵。明白了吗！”

江清姣不曾回头，微微侧脸应声，“明白！”

眼见着周围的走尸越来越多，都朝两人这边聚集过来。江清姣在最后安全的片刻，想到了个问题，没忍住问出口。

“你，是不是曾经风靡一世的茯封画师？”担心对方听不明白，江清姣说的更具体了些。“擅长山水创作，曾经在一把扇子上提笔过？”

他本想着直接掏出秋旭的扇子，但是又害怕一会儿擦枪走火损坏了，最后也没舍得拿出来。

茯封明显一愣，难得回眸瞪了眼江清姣。仅一秒又收回，潦草回复道：“是又怎样，不过是些烦琐往事，又何必去提。”话刚说完，茯封的头便疼了起来，他伸手去捂。眼前也瞬间黑了。

江清姣得到这句肯定就足够了，便不再多嘴询问。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觉察到身侧那人的不对，回眸看去时，就见着茯封一手捂着额头，头垂得老低，拿着灵剑的那只手抖着。不多时，茯封再度抬头时，瞳孔已经变成了灰色。

江清姣见此，心下一惊。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猛地扶住茯封的肩膀，手不禁收紧，斥道：“你有臆想症？”

茯封头疼难耐，耳边轰鸣。显然是没有听到江清姣说话。但是茯封大概能猜到江清姣知道自己有臆想症后会想问什么，自己就开了口。

茯封道：“我的爱人，我快要忘记她了。我日夜思念，最后患上了臆想症！”

听着没头没尾，但江清姣能懂那种思念打紧的痛苦。想着茯封这个状态，肯定是没法再作战了。于是他转过身去，握紧剑柄，目光炯炯的盯住面前。想要试着独当一面，至少先拼尽全力，护住身后的茯封和山洞里昏迷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