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脚踏推着车的老人还游荡在那里,烤红薯的香味随着她的步伐飘了很远……
一步、两步、三步……
风一吹,过去的那两道影子蓦地撞进她的身体里,消失殆尽。
江霓曳停下步子,看见不远处公交牌下站立的袁繁谨。
和她穿着同款大衣,双手插着口袋,鼻尖红,耳朵也红,隔着悠长的冷空气同她对视的袁繁谨。
现在的袁繁谨。
她喘了口气,重新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坚定地迈向他,直到站到他面前,慢慢吐出一口气,上下打量了遍他的穿着,笑道:“你不冷啊?”
“你不冷啊?”他反问。
两个人又对上视线,“噗嗤”一声别开脸。
江霓曳抬手摸摸脸,也不知是被寒风刮到毫无知觉了,还是烫到毫无知觉了。
她清清嗓:“一块儿走走?”
“行啊。”
两个人沿着街走,不知怎么绕到了附近的一条江边,拱桥一跨,两边围栏遮住底下的湍急。四周挺荒,这儿平时就没什么人,更别谈新年期间了。眼下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行人也没有,唯有他们俩慢吞吞地走着。
午后三四点,落日时分。视野的尽头是一片燃烧着的夕阳,红了半边天。
江霓曳的身子慢慢暖了起来,随后又热了起来。
“这天还挺好看。”她先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停下来,顺势往栏杆边一靠,手肘抵着杆子,微弯着腰,抬着眼睛瞧前方的天际。
“是。”
余光里,另一双手搭在了身侧的栏杆上,江霓曳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天边。
也许是时候了。
她看着那片灿烂想。
她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再也不能。
太阳还在往下坠,江霓曳安静了半晌,突然开口:“喂。”
“怎么了?”
“我俩认识多久了?”
袁繁谨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嘶声:“大概——十五六年了吧。”
她点点头。
江边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黄昏落在飞舞的发丝上,金灿灿的漂亮。
“既然都这么久了……”江霓曳没看他,仰着脸不自然地盯着前方,语气别扭,“要不你也别去祸害别人了。咱俩彼此将就将就,在一起得了。”
袁繁谨一愣,扭头,“你刚说什么?”
“没听见?”江霓曳道,“我话从不说第二……”
“听见了,但不太确定。”袁繁谨语气急促地打断她,“我听见你说你喜欢我。”
“我可没说我喜欢你。”她摸了下头发,还是不看他,“我是说要不然我俩将就将就算了,你答应吗?”
“我不将就。”袁繁谨盯着她,笑了,“我喜欢江霓曳,所以跟她谈恋爱我不觉得将就。”
他原地小蹦了几下,发丝也跟着快乐地弹动,他就这样蹦跳着扭回身子,同她一起朝向江水,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喊:“我喜欢江霓曳——”
“喂!”她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四处看看,“你喊什么?”
“又没人,我喊喊怎么了?”他说话时的震动传递到她的掌心,江霓曳回过头看向他,被风吹红了的鼻尖,亮晶晶的眼睛,眼尾扬着弧度,直勾勾地看着她。
咫尺之间,四目相对,只余眼底两个人小小的倒影。
江霓曳顿了会儿,抿住唇瓣,猛地抽回滚烫的手,偏过身子继续看天边的余晖。
这么一对视,方才还很吵的袁繁谨脸上也热,舔了下下唇,也跟着扭回去,不吭声了。
世界很安静,只剩浪潮声把她的心跳一点点拍近了。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挪近一步,探出手,小拇指勾住他的。
他的手指颤了下。
很快,她又探进他的指间,十指扣住。
天色越来越暗,两个人各自撇过脸去,抿着唇笑。
“哎,江镊子,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吧?”
“嗯。”
“那你怎么牵个手还偷偷摸摸的?”
“闭嘴。”
“我不想闭,我还有很多话想说。”
“那就憋着。”
“……”
天色暗下去,江边两道剪影牵着手,风还在吹,掀动的衣摆勾到他的腿上。他倏地拉了一把,她猝不及防靠过去。
于是两个剪影并在一起,天彻底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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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啊女朋友?”
“我喜欢你。”
“我知道。”
她顿顿:“我爱你。”
“我,也,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