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把帽子摘下来，挠挠鼻尖，“随便聊聊？”

她嗯了声：“随便聊聊。”

车内又重新陷入了安静。

过了会儿，袁繁谨清清嗓，问：“我们现在去哪？”

“你饿不饿？”江霓曳打着方向盘，“吃饭去？”

“可以。”他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机，在按亮的前一秒，还是扭过头，例行公事地问，“去哪吃？”

“老地方，面馆？”

“谁第一次约会会去老去吃的面馆啊？”袁繁谨不同意，“我俩就不能吃点氛围好的、适合情……我俩的漂亮饭吗？”

江霓曳反驳：“谁跟你约会了？”

他卡了下：“我俩现在不是在约会是在干什么？”

后方有车没开转向灯，直接超车，速度又快，江霓曳手忙脚乱地减速让行，按了下喇叭：“练车啊，我不是说了吗？”

……不是，这难道不是找他约会的借口吗？

袁繁谨看看目视前方、表情严肃、连一个余光都没丢给他的江霓曳，再看看前面的马路，确认她说的貌似是真的，于是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你找一个没驾照的人陪你练车？”

“没驾照？那你前几年干什么去了？”江霓曳被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只得提了点速，“我考驾照那会儿你不是和我一个教练吗？”

“我大路没过啊，你不知道吗？哇，你对我就那么不关注吗？”他偏着身惊叹，脊背往后重重一靠，环胸，“我知道了，你当时一门心思全在人沈知礼身上，哪有空管我这个远在老家的讨厌鬼有没有拿到驾照？还是一个已经删除了好友的讨厌鬼。”

话太长，她一边关注马路上瞬息万变的情况，一边要跟他吵，脑子转不过来，便干脆忽略了后面一大串：“没过不会再考吗？”

“……”

这个人是不是不会抓重点？语文理解体育老师教的吗？？？

袁繁谨不高兴了，没说话，隔了几秒，还是气不过，吼：“我考了整整两次！两次！”

“菜死了，大路那么简单，两次都不过你还有脸说。第三次呢？”

“你人都走了我考个屁！”

“怎么？你考试为我考的？”

他彻底火了。

“是啊就是为你考的要不是想跟你待在一块儿谁要考这个破驾照了你看我像爱学这些东西的人吗！”

江霓曳：“……”

她瞥他一眼，车里安静得吓人。

再瞥他一眼，对方手捏着帽檐往上一扯，又戴上了帽子。

她把眼睛转回来，抿住嘴角，半天才把弧度压下去，思考了会儿，开了口：“你需要听音乐吗？”

“我需要的是音乐吗？”他像个自闭的蘑菇缩在副驾驶，嗓音隔着帽子传过来，显得有些闷，“我需要的是有人来哄我，就刚才那个骂我菜的人。”

江霓曳“嘶”了声，眼睛微微眯起，像在仔细思索。

“我觉得，”思索过后，她郑重其事地吐字，“四肢发达是件好事。”

“……”蘑菇还在气头上，听着这话，倏地动了动身子，扭过头瞪她一眼，又拿后脑勺对她，阴阳怪气，“之前你也是这么哄沈知礼的吗？”

“他不需要哄，自己会好。”

这句是实话。她和沈知礼就没吵过架，偶尔有观点不合的地方，两个人各自冷静冷静也就想开了。

落在袁繁谨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滋味：“哟哟哟，怎么个事？跟我坐一车里，心里还念着人家的好呢？”

“你老提过去式干什么？你是暗恋我前男友吗？”江霓曳道，“我现在跟你把话撂在这，我和他现在就是纯朋友，没其他的。”

这句话他挺爱听，脸色刚好起来一点，下一秒江霓曳又补充：“你别老揪着人家不放，就是因为你老这样蛮不讲理，我俩才会老吵架。”

他不爽，反击回去：“我蛮不讲理？那我还说就你这个哄人的手段，就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你。”

她顿顿，突然问：“那你呢？”

“什么？”

“你受得了吗？”

“……”他瞅她一眼，哼哼了两声，“勉为其难吧。”

“勉为其难的我不要。”

“我受得了。”

相当干脆迅速一句。

江霓曳刚把车倒进车库，闻言实在没忍住，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