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界掌权者齐聚常予山,合力加强外部封印。
结束后,天魔二族陷入该如何净化清浊的困境时,一条白龙自云雾中现身,逐渐化成人形。
盛瑛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果然在边缘处寻见那张苍白面容,混沌鼎说得没错,他的兄长伤未愈便来赴险,当真一刻也闲不住。
伽铃上神手中玉如意一颤,定阙神君扶住她手臂,目光停在幺子身上,亲眼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盛瑛抬手虚虚一礼,而后直接打断司文神君的论述,语气带着一贯的张扬和不屑:“诸位还在讨论怎么把泼出去的水收回盆里?天门将倾,各界本源倒灌,那些净化法阵,治标不治本。”
幼箐在妖族群臣中悄悄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被妖界事务缠身,又得抽空来此加固封印,耳边总萦绕着关于姐姐的消息,她却抽不开身,如今见鬼大哥现身,想来姐姐的状况有所好转。
淇奥在白龙现形时便垂下眼眸,阴影自脚下蔓延,瞬间笼罩周身。
危无厌转着手中骨笛,嘲讽道:“盛瑛神君竟还记得自己是六界生灵。”
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多数人躲瘟疫似的,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却数步。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六界叛徒,还敢回来!”
接着有声音又尖锐道:“是替那煞神来打探消息的罢!”
不少人眼中警惕更重,已握紧手中法器,数百道目光织成一张冰冷的大网,兜头朝盛瑛罩了下去。
盛瑛像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低笑出声,扬手指向东面坍塌的大山,那山只剩一半,残岩犹如獠牙。
“六界为何至此?就是因为你们这群无知愚昧的蠢货。”
那些人听罢,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瞪着盛瑛,还有人骂得愈发大声。
盛瑛充耳不闻,他眸光忽凛,猛地朝某个方向掷出无间剑。
一声痛呼后,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数十丈外古树晃动,树干上喷溅着鲜血,而一道黑影被钉在上面,挣扎时黑袍下露出张扭曲的脸。
有人失声惊呼:“贺昶!是贺昶!”
明国惨状历历在目,谁人不知贺昶大名?
盛瑛遥遥施法,无间剑分化千百光刃,封死贺昶退路。
他沉着脸,朝前走了几步,靴底碾过碎岩,蹦出的每个字都似要把贺昶千刀万剐。
“就是你这混蛋,四处散布野萝是暝神的谣言,现在又躲在人后煽风点火,尽不干人事,真正的叛徒不就是你吗!”
贺昶捂着被戳穿的胳膊,被无间剑逼得彻底显形,阴恻恻地盯着盛瑛,啐出口污血,咧开染血的牙齿狞笑。
盛瑛不再跟贺昶废话,几招断其经脉,令他逃无可逃。
天帝抬袖示意,高照和裴臻立即上前,将贺昶押至一旁。
贺昶突然扭头看向人群深处的淇奥:“诸位还不知道吧,其实淇……”
话音戛然断裂,变为一声凄厉的惨叫,众目睽睽之下,贺昶身下晕开墨汁般的黑影,连人带声将其吞没得干干净净,生死难知。
高照和裴臻被无形的气浪撞向两边,踉跄站稳后,歪头看向空荡荡的地面,皆目瞪口呆。
满场死寂,树叶簌簌声变得刺耳,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到底是谁无声无息做出如此举动!
盛瑛余光掠过远处始终垂首的淇奥,收剑回鞘:“贺昶变成那副模样,必然和暝神做了交易,如今败露,或是暝神惩罚。”
淇奥手指一动,终是抬起了眼睛。
来得最晚,却一下子揪出贺昶,众人面面相觑,对盛瑛敌意稍缓,思索过后,觉得他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高照气呼呼地道:“便宜那小子了!”
危无厌敏锐地捕捉到了盛瑛和淇奥间的不对劲,但却没说什么。
晋翡从后面一路挤过来,待到盛瑛面前时已汗流浃背,他捶向盛瑛胸口:“行啊,病篓子,你在混沌之神身边经受那般浓烈的煞气侵蚀,竟还能比过往强健有力。”
莫宝神君推开挡在前面的宣唐金仙,探出脑袋,“小野萝”的称呼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连忙拐弯:“真君,混沌之神此时如何?”
在场同时竖起耳朵。
莫宝神君是露着警惕不安,但更多地却是关切,可半数人眼里还是排斥和恐惧。
盛瑛拍了拍被晋翡碰过的地方,无奈道:“如此关头,诸位还在怀疑自己的同伴?我知一时无法改变诸位的偏见,但奉劝一句,莫再将关注放在野萝身上!那座古城是因她外泄的煞气千疮百孔,可她一直在苦苦对抗不受控的力量,无人受伤便是证明!”
众人听此,静了下来。
“当务之急,是解决各界困境!尤是天魔二界,清浊一旦完全失衡,一切便来不及了。”
司文神君之前虽被盛瑛打断,却未曾生气,他教过的学生无数,眼前这位最令他头疼,可也是最有天赋和想法的一位,他捋须道:“镇南真君特地赶来,难不成已有法子?”
嘴上说着莫再扰他的北冥王,到底也是来此加固封印,见盛瑛打量众人脸色,语气和善道:“镇南真君不妨直言。”
高照蹙眉盯着盛瑛,罕见地没有开口吐槽。
盛瑛瞟了眼文官手中的议事卷轴:“如今天魔两界本源置换,苦不堪言,我们何不暂换天地?”
满场哗然,看疯子一样看盛瑛。
盛珏轻倚一棵古松,遥遥凝视着站在中间意气风发的身影,眼中溢着欣慰,那个曾经幼小,住在素心宫不问世事的弟弟,如今也能独当一面。
看似不管不顾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纯粹而热烈的心。
盛瑛视线经过盛珏时,正见他那长身玉立的兄长向自己投来肯定的目光。
他坚定内心,继续道:“天族赴魔界纳清养元,魔族至天界汲浊固本,这是绝境中,逼我们走出的一条新路。”
有人张嘴欲要反驳,盛瑛加快语速,气势愈发逼人:“我知你们想说,什么神魔有别、亘古未有、太过冒险……可如今清浊都已倒置,还有规则可言吗?你们是愿抱着尊严和旧律一起覆灭,还是想抓住这根救命绳索?”
“天帝陛下,您愿意看同族在浊气中力量倒退,神魂消亡吗?为何不让大家去一个可能获得新生的环境,为天界保留未来?”
盛瑛目光从天帝转向危无厌:“魔尊陛下比任何人都清醒,群魔修为停滞,部族躁动,带魔族去天界,魔界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