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兵心中认同她:“战神还真是心直口快,老石头笑起来的确诡异。”
有天兵心道:“战神不愧是战神,竟敢当面如此评价宣唐金仙。”
她不再看任何一人,起心动念间,白皙肌肤之下,竟隐隐透出如蛛网般的红色纹路,她伸出掌心面对前方的神仙。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十足的威压:“这些禁制,便是你们献上的谢礼?”
有天兵心中疑惑:“战神所言是何意?什么禁制?”
亦有天兵内心忿忿不平:“禁制?为何要给战神下禁制!”
原本无形无色的禁制竟泛起诡异红光,莫宝神君抱着药瓶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难色:“战神明鉴,混沌鼎关乎六界存亡,干系重大,天族也是为守护六界,不得已为之……”
“理解。”野萝通情达理地颔首。
莫宝神君松了口气:“战神果然深明大义!”
“救世圣尊?”野萝轻笑出声,语调漫不经心,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轻蔑,“谁取得名号?真是俗不可耐。”
空气骤然凝滞。
宣唐金仙面色陡变,心头警铃大作,声音发紧:“战神这是要做什么?”
他心道:“不妙,难不成她真是暝神的一缕元神!还好有重重禁制,更何况最后那道禁制还是引众神仙一缕命魂所设,再者混沌鼎还未完整,她看上去亦未恢复记忆,一切尚有转机。”
野萝不再多言,手腕翻转,五指虚拢,竟硬生生地将层层禁制从体内剥离而出,那刻有种怪异的感觉蔓延全身,额头亦渗出一层薄汗。
那些禁制在掌中挣扎,她看也不看,扬手将其抛向半空,步履从容地向前走去。
在她身后,众神仙苦心布下的重重禁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顷刻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湮灭于虚空当中。
“哐当”几声脆响,莫宝神君怀中的白瓷瓶滚落一地,他嘴角渗出血丝,却全然未觉,只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消散的红光。
宣唐金仙咽下喉间涌上的腥味,却没想到下一瞬,鲜血自七窍流出,他死死交握双手才勉强压住身体的战栗,强自稳重心神,连忙询问野萝:“战神欲往何处?”
心中忍不住骇然:“她究竟是什么怪物!”
于此同时,各个角落布下禁制的神仙们,皆出现不同程度的流血情况,修为外泄,更有甚者当即昏厥。
“与尔等何干?”野萝头也不回,“有本事便来拦我。”
完了。
宣唐金仙满脑子飘过这两个字。
“战神神志受扰,恐是体内浊气未除,我等唯有得罪了。”宣唐金仙急令天兵结印布阵。
天兵们被这巨变惊得合不拢嘴,宣唐金仙代掌天武殿千年,可毕竟眼下是野萝掌管战神印,一时杵在原地不敢轻动。
宣唐金仙气得头昏脑涨,无奈只好自己施法,枢机台上霎时光华大盛,符文流转,一道光阵眨眼间便已成型,朝野萝兜头罩去。
哪想那足以困住高阶仙神的法阵,在野萝面前比薄纸还脆弱,别说碰到她了,在离她三尺之外时,已然无声消融。
宣唐金仙眼前一花,野萝衣袂翻飞间便掠过重重玉阶,消失在云雾缭绕之处,只余一群面面相觑的神仙。
回过神来,宣唐金仙慌慌张张飞向太华殿。
天界的风原本是温和的,可眼下拂在脸上,却透着刺骨的冰冷,甚至有气流似乎畏惧一般,竟绕开了野萝。
野萝立在云端,墨发被风掀起几缕,额间战神印若隐若现,她只是静静站着,流露出的威压却令周遭流云凝滞不前。
那些早已尘封的委屈尽数涌来,野萝脑中一团乱麻。
贺昶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她揉了揉眉心。
她是暝神?
真可笑。
丁香色的身影蓦地消失在云端,再出现时已立在魔界边境。
守城的魔兵尚未开口,便见那道窈窕修长的身影径直走向城门。
“让危无厌出来。”野萝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仪,“交出碎片。”
魔兵们见到战神印,早已知野萝身份,明国皇城一事后,救世圣尊的名号已如雷贯耳,他们一时之间哪敢妄动,闭上眼睛在原地装死。
“不愿?那便开门。”
魔兵们继续装死。
没有墨月城的密匙,野萝向前一步,掌中飞出数道金色法光,浑然巨响中,她直接拆了巍峨的城门。
危芷率领万千魔兵赶来时,只见野萝迎风立在废墟前,神情平静,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野萝眸光扫过危芷紧绷的脸:“我不想动手,让危无厌带着碎片来见我。”
想到十九兄被野萝搞成那幅样子,眼下她又毫发未损毁了墨月城门!
危芷握刀的手忍不住发抖,强自镇定道:“封印大阵在即,魔族自会履约,九和战神此举,是要和魔界开战吗?”
野萝望着眼前忠心耿耿又神情倔强的危芷,略一凝神,诸多过往立刻在脑海闪过。
原来如此。
她抬手,指尖轻触额间,光芒流转的战神印倏地一闪,那道象征着天界权柄和身份的璀璨印记,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身那令人胆寒的威压却未减弱分毫,反而因此变得愈发凌厉。
野萝向前迈出一步,脚下一块魔界砖石应声碎裂,她目光掠过重重兵戈,落在危芷脸上,再次重复:“趁我尚能好言好语之时,交出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