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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天尊之眼》④ 传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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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穿梭机开始缓缓降落,Nathan的火种也似乎被跟着提到了喉咙处,攥紧的双手也开始往外冒汗。在飞船降落后,身边稽查处的干员们纷纷卸下了伪装涂层,显露出自身漆黑的涂装与不可辨析面部的圆形头盔,开始按部就班地将Nathan护在中心,来到舱门口,带领他下机。

Nathan透过窗外,隐约辨认出这似乎是王族内的一个小型机场,看样子他们为防止夜长梦多,选择直接将穿梭机停在王族的领地内。这样的“殊荣”即便是面对Noah也未曾使用,Nathan更加忧心。

舱门缓缓打开,来自塞星的空气涌入舱内,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下机时,Nathan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猝然倒地,好在是之前坐在他身旁的稽查处干员从后将他托住才没有受伤。不明所以的干员们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紧接着下一秒,Nathan的体温开始逐渐升高并疯狂地咳嗽起来,在咳嗽之中还伴随着剧烈的干呕。

干员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即去呼叫医疗部,并封锁整个停机坪。

*

月卫一,Norman如同昨日一样站在窗前遥望不远处的王族疗养院。主恒星的余晖在缓缓退下地平线,地平线上的世界宛如被火烧红,这样壮丽的美景也只有在月卫一上才能见到这样完整的落日余晖,在塞星,这样的景色总会要被高耸的高楼大厦所切割开。

他站在窗前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欣赏美景,还是在顺便等一个人。他算了算,在主恒星完全落下前,那个人会来。果然不出一段时间,支架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只是他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平和与从容,相反,他正气喘吁吁。

“头儿,出事了。”

在Norman眨下眼的那一刻,支架匆忙向他奔来,他的身后涌入数名浑身漆黑的士兵,他们不是月卫一上警署的成员,他们荷枪实弹,浑身上下都经过细致的改装,面容藏在哑黑的头盔后无法辨析。

“王族卫队?”Norman瞬间认出对面几人的来历,“究竟是什么事能劳驾诸位光临鄙司?”

“有些事情我们大人请您过去当面一叙。”为首的卫兵回答道,“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Norman大笑起来:“何必摆这样大的阵仗,吓到其他的工作人员可怎么好。”他轻轻推开将他护在身后的支架,“不就是叙叙吗,鄙人自当奉陪。”

“你留在这里,”Norman临走前嘱咐支架,“照顾好码头上的事情,我知道你的能力,你可以全权处理那些事情,要是有无法抉择的,再联系我。”

“那您呢?”支架担心道。Norman没有表现出太多顾虑,笑着拍了拍支架的肩膀:

“人家不过是请我过去喝杯茶。”

Norman被卫兵带走,在总督府的停机坪上坐上飞机后就被带上了头套。

起飞后的Norman在一片漆黑之中度过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然而负责押送的卫兵在此期间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在这期间Norman的表现一直非常的平静,他们也怀疑过Norman是否是在此期间睡着了,但是在面对一群武装到位的士兵时还能继续睡下去,这样的定力非常人能有。

飞机降落在王族领地后,士兵将Norman带下飞机,在停机坪内将他头套拿走。历经长途跋涉的Norman被落地后的阳光眩目了一阵,他眯着眼试图去遮挡上方主恒星的光芒,但很快就有一个侍从上前迎接他。

侍从将面带倦意的Norman带入殿内,只见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属臣们纷纷侧目,其中不乏一些怒目相视之人。然而Norman却对此视若无睹,脚步轻松又平稳,仿佛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件很寻常的觐见。

当Norman走到距离Matthew的王座的阶前,离Norman最近的一个属臣没有忍住,想要上前一步时被身边的人及时拉住。当然,这一切也逃不过Norman的眼睛,只是他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让这些属臣消气,他要做的是怎么应对王座上的青年。

就在他准备欠身行礼时,一旁那个才想要迈步的属臣挣开拦着他的人,上前一步作势要打:“我知道是你下毒!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这一操作瞬间把犯瞌睡的Norman惊醒,好在他还算眼疾手快往旁边撤了一步,没真被对方打到,一旁也有其他的属臣上前去拉架,眼看着就要变成互殴现场,Norman还是出声辩解道:“您指认我下毒,这从何谈起?”

“你歹毒至极!”那位属臣即便被左右拉着,却还想办法伸手怒指面前这个极尽谦卑的小人:“昨日代理主教与你见面后返回铁堡途中,他在飞机上就开始不对劲,等到了铁堡立刻全身高热昏迷不醒,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维持生命。你用的这个毒真是精准,你究竟是谁派来害他的!”

好家伙,感情那小朋友自己都是个惹不起的大鱼。短暂惊愕之余Norman早料定会有人问罪,于是立刻喊冤起来:“贵主教离开月卫一后便病重,是我照顾不周,我深感歉意,可您不能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断定是我下毒啊。”

确实,现在连毒物的性质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立刻给Norman钉上下毒谋害的罪名。属臣气得七窍生烟,眼见对方不敌,王座上一直默默注视闹剧的青年终于徐徐开口了:“法院判案,也要讲究程序和证据,更何况是在这。”属臣悻悻地退到一旁后,青年继续对Norman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之所以愿意来此,不是把脖子伸长任由各位宰割的。”Norman微微抬起头:“我是来帮忙治病的。”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但Matthew只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既然说是送药,我为何信你?”Matthew环视周围的属臣们,“就连医官们都束手无策,你无医师凭证,又是最大嫌疑人,你却说你有办法,你让我如何信你。”

“普神在上,我要是下毒,那对我这个刚来月卫一还没站稳脚跟的总督有什么好处。”Norman嗤笑道:“更何况我跟主教从前没有半分交集,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下毒?要真是我下毒,我为什么不赶紧跑路反而过来让你们杀我?”Norman见众人不语,继续说道:“我早年在各星系间穿梭时,船员们经常会出现各种不适或沾染疾病,这些都是塞星上及其少见的,所以不怪众位没出过塞星的医官们不知道不会治。”Norman回答道:“像在外漂泊的船员,总是缺食少药,也很少有人愿意长时间星际旅程,医生自然就更少了,所以船员们只能自己摸索。当然我并不是向诸位自夸,只是我在此之前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商船的医生,对于长途旅行产生的病症,我还是有些自信能应对。”

一旁一位医官忍不住发问:“那你说,你准备怎么治疗?”

不过,Norman说到这却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只能将这个治疗的方案告诉prime。”

“放肆!prime岂是你想接近就接近的!”一个属臣怒斥道。

“我这可是为了prime着想。”Norman委委屈屈,就差当堂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泪。可其他人并不买账,其余的属臣们也七嘴八舌地反对:

“分明是自己没有主意,想要哄骗prime!”

“prime,不可以相信这个满嘴没句实话的小人!”

望着又再度吵开却什么主意都没有的属臣们,Matthew的头开始痛起来,他伸手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底下的属臣们却浑然不知,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声极力克制,强压怒气的声音压过所有争执:

“够了!”

此声一出顿时喝住众人,台下立刻鸦雀无声。只见Matthew神色严峻,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属臣们这才意识到那一声怒喝来自一直被他们或多或少轻视的年轻人,纷纷低头不敢与其直视。Matthew一步一步走到阶下,又一次环视着他们,只是这次时间更长,几乎在每个属臣身上都略做停留,最终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抬手示意他们先行回避。属臣们被Matthew的威压压得大气不敢出,很快,整个殿内只有他和Norman两个人。

Matthew也照常将目光在Norman身上停留片刻,也许是比之前的距离近了些,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跟我来。”

Matthew背着手向身侧的大门走去,Norman跟在他的身后,但是对方没有半点给他说话的机会。穿过一扇又一扇的大门,眼前建筑的风格渐渐变得柔和,变得更具活力与生机。他们走入一道蜿蜒曲折的长廊,长廊两侧种植着数百种奇珍异草,花丛中分散着几个园艺机器人在修剪打理。Norman发现其中除了部分是塞星植株,甚至还有不少来自其他星球的植物。

没想到这些外星植物在塞星没有土壤的环境下也能正常生长,差点看花眼的Norman在此时也忽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迈入王族最隐秘也是最不为人所知到的后院。就在他脑子里飞快运算着面前的prime是要在这里杀他还是拘禁他时,Matthew忽然停下脚步。

“还没有吃饭?”

年轻的prime看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后者迅速捂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开始飞快运转回忆自己的油箱是不是在殿上还是在刚刚来的路上叫唤过。见Norman没有否认,Matthew又再度询问他是否有忌口,Norman如实回答后,Matthew吩咐身边一个正在打扫的小机器人:“先去拿一点点心,准备热茶,再告诉厨房准备一些吃的,送到前面的凉亭。”

小机器人会意地眨了眨眼,立刻去执行命令。就在二人刚刚坐下不久,小机器人就来到凉亭,只不过它的头上稳稳地顶着一个罩着玻璃罩的托盘,接着将玻璃罩拿下,托盘放在桌上,Matthew示意Norman尝尝看。

Norman将其中一个塞在嘴里吃得很香,Matthew没有动糕点,吹了吹手中杯子里还在冒着热气的能量液,淡淡地开口:

“我应该信任你吗?”

虽然料到Matthew会有很多想问他,可偏偏挑别人在吃东西的时候问,这看似不经意间的发问差点没让Norman噎着。他佯装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信任我,您大可不必。”他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糕点一边嘴里嚼着:“这俗话说得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过能让我上路前先吃一顿,还是在您家后花园里,这无论怎么说我都算是客人了,大不了等会您把我赶出去在外头给杀了,应该不至于现在就要我命吧。”

“那要看看你说些什么。”Matthew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身旁的小机器人立刻为他添上热茶:“你的命值不值一顿饭钱。”

Norman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将剩下半个糕点塞进嘴里:“我虽与小公子相处时间短,但也知道小公子聪颖却单纯,一定是被您保护的特别好。”他说,“可是试问小公子年岁渐长,当初那些拥戴您的那些人会做出什么决定?”

“你清楚王族的内部争斗,可是你又怎么不知我可能就是为了在前任老prime与我兄弟登位前的一个过渡人,而你又怎知我是不是真心想要待在这个位置上的?”Matthew看向Norman。

面对质问,Norman不卑不亢:“如果您不想待在这个位置上,大可以放任自流,即便想要敲打,又何必在登位后的两年之内对王族内部进行改革清洗,又何必将唯一的血亲兄弟送去科学院深造,以求他远离王族内部的争斗以保得平安?”

Matthew不语,但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prime,我从前未涉足政事与王族,可作为往返星际间的商人,知道的八卦可不少。”得到了默许,Norman也开始更加胆大:“王族的火种要么来自火种热点,要么来自繁育,按理来说,王族应该种群壮大,可是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薄西山,人口锐减。世人皆传,王族火种热点已经接近枯竭。”

Matthew转动着手中的一枚红色宝石戒指:“说下去。”

“既然火种热点枯竭,那么只剩下繁育这一条路。可是繁育嘛,塞星人不同于其他碳基生命是靠两性结合生育后代,可是原理还是相近的,这基因的随机组合性等同于□□,”Norman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为了保障后代的完美,想必已经开始采用一种名为\'试管婴儿\'的技术。”

Norman见对方再度一言不发,接下来只能更加仔细斟酌自己的用词:“prime,我说一句实话,即便是碳基生命,为了保证基因的多样性,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取试管婴儿的技术。”对于深谙医学技术的Norman,他不奢望那些顽固的王族能听进去,也不奢望Matthew能理解其中的原理,但这句话他还是要说:“不管是何种生命体,过于单一的基因序列会造成和碳基生命近亲繁殖的后果,且我们同碳基的基因序列更加复杂,但是我们对于自身基因的研究并不比他们更加高明。”

如果这是从Nathan说出来的话,Matthew或许还会半喜半忧。喜的是Nathan变得成熟,他已经能看透王族相对平静下的幕后风险。忧的是既然Nathan知晓了历代prime所掌握的秘密,那么他将明白王族目前摇摇欲坠的现实,以及他们是如何成为prime候选者的事实真相。是的,Matthew,Noah,Nathan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通过基因筛选后的试管婴儿。没有什么神的意志,都是人为筛选,制造出能与魔力神球对话的工具。直到那次他和Noah接入魔力神球后,事情开始朝着不可预知不可操控的方向坠落。

其实王族也并不是不想培育出一个能与魔力神球无障碍交流的人,然而当这件事成真的时候,他们才为自己打开地狱之门的行为感到害怕。

一个与魔力神球几乎完全融合的意识体,说是魔力神球本身也不为过。可是这个人不是他,而是Noah。如果是他,或许主教他们还会觉得在背后松一口气。现在他们也许会想如果这个人是他,那么事情可能会比现在好。至少要是Noah在,他还能饶恕他们一些。但是这个人是向来叛逆的Noah,他们培育出了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神,为此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就是害怕。他们害怕这个即将成为神的人,将会把他们一起拉向毁灭,于是才会决心趁他还未觉醒的时候将他流放,永远也不能回来。

“你似乎将话题扯远了。”Matthew提醒。

Norman也没有拆穿对方:“如今您的血亲兄弟还处在危险期,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令弟的基因链条一脱离机体就开始自行分崩离析。我说过我有办法救他,并保证他不再被当做一枚棋子卷入王族的内斗之中,这样一来,王族内部就再没有合适的prime继承人,基因代码剔除遗传病因子的进程缓慢,所以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将会把希望寄于您的后代身上。”

Matthew眨了下眼:“可是如今我这个样子,即便是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Norman坚定地拍着胸甲说:“无需过分担心。您的腿疾只需要找一位靠得住的医生,在他的帮助下保持正常的运动机能,勤加锻炼,假以时日,虽无法做到跑跳,可我能以性命担保,您能重新站起来行走。”

“如此,我就借你吉言。”Matthew将目光在面前这位月卫一总督的身上又多停留了片刻,“你说了这么多,又想了这么多,你是一个商人,最懂得买卖的道理,你是想从王族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是要我为你引荐?还是帮你成为议员?”

听到Matthew如此说,Norman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面对着Matthew郑重地单膝跪下:

“我要一份正式的月卫一号总督的认证。”

“一份总督的认证?”这倒是令头戴王冠的年轻prime感到诧异:“你既然有能力成为月卫一实际的掌控人,又何必担心这些所谓的虚名。这种事议会就可以帮你解决,王族不过是点个头签个字,你为什么还要废这么多心思?”

“名不正则言不顺,更何况我所统领的月卫一对王族异常重要,花这些心思,我认为是值得的。”Norman笑着说:“别人只看见议会权重王族式微,我可并不这么认为。我能猜到,您想说月卫一除了商队就是一群远离尘世的垂暮骑士,能有什么重要的?”说到这Norman脸上的笑更深:“一群垂暮的老人,其中多半已经痴呆,可是大多数人都不记得他们曾经手里也掌握着滔天的权势。”Norman又开始卖关子:“修道院不过是变相的监牢,一个合格的典狱长不就很重要了吗。”

面前卑躬屈漆的人用最诚挚谦卑的语气说出最能扼住他人咽喉的话语,即便是再好脾气的人,既然身处高位,也不允许被人威胁。Matthew双眼微眯:“你终于肯亮出底牌了。”

Norman挑眉:“是又不是,因为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王族来的年轻人来月卫一,而且还是目前拥有未来prime继承权的年轻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只要他在月卫一,您说,这对我,对您,也对王族是否重要?”

Matthew沉声:“所以你就趁此给Nathan下毒,让那些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的人没有机会跟Nathan接触,并借此与我见面?”

“不是中毒,我真没下毒。”Norman起身时满脸委屈:“prime呀我从头到尾一句假话也没有说。令弟的症状严重但不难治疗,更不至于要了您兄弟的性命,也不会留下后遗症,这样也不至于让王族丢了颜面。”

对方的老奸巨猾,用计深浅都把控得炉火纯青,着实令人心悸。即便是Matthew也不得不庆幸对方现在对他们有所求,是暂时的盟友。

Matthew看着面前这位月卫一的总督,深邃的双目下暗藏的涌动即便是Norman也无法参透:“你很自信,但你就没有想过这份自信可能会让你走不出这扇大门。”

Norman的身态更加谦恭,似乎自己只是Matthew身边一个再微小不过的仆人:“要是您这样做,也毫不奇怪。血浓于水,世人皆有为亲族兄弟复仇的心,但是您不同,您可是至高无上的prime。”

好厉害的嘴。年纪轻轻,但不愧是曾经穿梭于各个星系之间的商人,变成到臭名远播的星际海盗,再到现在摇身一变成为现在稳稳植根在月卫一的总督。若不是现在对方有求于他,或许对方就将成为他的敌人,一个极其难缠的敌人。年轻的prime叹了口气,自己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能制约这个奸商的办法:“我想知道,我的这位血亲兄弟冒着危险前去月卫一,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Norman歪着脑袋:“打听一个人。”

“谁?”

“一个叫Noah的人。”Norman看向Matthew,似乎在观察对方的神色。

“是吗。”Matthew平静地放下高脚杯:“既然他拜托你找,那就烦请你好好找。要是找到了,算我欠你份人情。”

如此一来,Norman算是在这里住下了。一日三顿饭,还可以去花园里四处逛逛,除了不能随意走动之外,一切都如退休后的养老生活一般自在,偶尔Matthew也会前来和Norman说上几句话,Matthew的态度非常明确,仆人们不敢怠慢这位来自月卫一的贵客。

几天后,支架从月卫一运来了Norman要的东西,东西装在一个长方体的箱子内,Norman立刻带着东西前往Nathan所在病房,这也是Norman数日以来第一次见到Nathan。

Nathan在此期间一直待在隔离病房内隔绝一切可能存在的污染,用上最好的药物维持生命,但他还是以可见的速度很快消瘦下去,身上的涂漆开始剥落,露出一片片的锈斑。除了Norman,没有人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能挺过去。

“他现在无法自主进食了,只能通过饲管喂养。”Matthew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因此面对终于前来的Norman,主治医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刚来的时候还算能勉强吃下点东西,和我们一起分析病情,好不容易止住呕吐和咳嗽,结果这才短短几天,又开始高热,身上开始出现大片的锈斑。”

Norman听的倒也认真,连连点头,接着吩咐一旁的支架将那个箱子打开。在坐的医护人员纷纷屏气敛声,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能令Nathan转危为安。

很快,那个奇怪的箱子被打开,可是却让所有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这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药物,只是一个高压集气罐。面对众人的质疑,Norman就像是马戏团里的魔术师一样,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继续说道:“把这个输送到无菌室里。”

在一切照做后,集气罐上的压力指示渐渐变小,气体不断输送入无菌室,Nathan身上的维生仪器数据居然慢慢地开始恢复正常,Nathan身上的锈斑印迹也在稍稍减退。这超出了众人的认知,大家纷纷趴在观望窗口对着眼前的景象啧啧称奇,不过Nathan却没有给他们高兴太久的机会:“这只是缓解一下症状,只是暂时脱离危险,治标不治本。”

“这是什么意思?”主治医生瞬间皱眉,“你不是答应说会彻底治好的吗?”

“我没说我不治好啊。”Norman狡黠一笑,“要想治好,必须尽快把他送到月卫一号上,否则就要在这当一辈子植物人。说白了,就是等死。”

“什么?你要把他带回月卫一上?”

Norman认真地点了点头,凑上前在主治医生身边耳语:“对,没错。而且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踏上塞星的地面了。”

这个消息可是彻底令主治医生震惊到了。电光火石间,他忽然顿悟了症结所在。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喃喃道,“是过敏。”

“塞星上原来也不都是一群不学无术之辈嘛。”始作俑者颇为惊讶地眨了眨眼,与身后的支架相视一笑。

主治医师恶狠狠地指着Norman,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看样子这位医师也是受那群老古董的蛊惑认为是他捣的鬼,Norman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这次他却握住主治医师的手,再轻轻地放下:“你们家prime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我会尽快让专机接他走,就在这两天。你是医生你能明白吧,要是拖到月卫一的空气都被他吸入干净了,他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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