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找到清暮时,她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呆在房中。听我提议说,要带她去宣城大长公主府邸,清暮双眼发亮地扑进我的怀里。
清暮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娘不在,祖母对我好凶好凶。哥哥这几日生病发烧,他不知道祖母又训斥了清暮,不能帮清暮说话。”
我叹了口气,将清暮从地上抱起来,她乖巧地唤我一声姨姨,依偎在我的颈侧。
我看得心头柔软,忽然想起我的怀照。
离开陶江之前,我没能见到儿子,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我将清暮抱上马车,清暮登时扑到云含怀里与她玩闹,云含哎呦一声。
马车一路驶向宣城大长公主府邸。
宣城府邸还是老样子,转过影壁、穿过夹道,扑面而来的是宫城外的半面山水色。
太皇太后病重一事未曾打扰到宣城府中的丝竹管弦声,女使引导我来到温暖如春的公主府戏楼。
我见到宣城时,她正在欣赏乐舞。
见是我来,宣城激动地放下手上蜜桔。
宣城朝我招招手,我走到她身前,向她磕头行礼。
“快起来,宁宁,让本宫好好瞧一瞧你。”
宣城走上前来,她俯下身子,亲自扶我起来。
宣城凝视着我的双眼,她的眼中隐约有泪光闪动。
十年时间过去,宣城还是美丽似盛放牡丹的气质。只是,岁月在她的眼尾和鬓边,悄然写下时间的痕迹。
宣城从女使手中接过手巾擦过手,她这才伸出双手,爱怜地抚摸我的脸颊,仿佛是母亲对待多年不曾归家的女儿那般。
我不禁想到自己多年未见母亲,如今她远在西北,与兄嫂生活在一处。
思及至此,我的眼眶发酸,我急忙深呼吸几下平复心绪。
“外祖母,姨姨,清暮也要抱。”
听到清暮不满的撒娇,我和宣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宣城忙不迭牵起清暮的小手:“好,好,外祖母这就抱抱清暮。”
小孩子没什么耐心,清暮不过看了片刻乐舞,她便一溜烟地跑出去,与女使们追逐嬉闹去了。
见清暮离开,宣城这才问起我:“宁宁,你送清暮过来,可是令颜的意思?”
我点点头,面对宣城轻描淡写道:“令颜说,清咏这几日偶感风寒,冯夫人忙着照看清咏,想来会忽略清暮一些。”
听我提到冯夫人,宣城面露厌恶之色,她冷哼一声:“冯夫人那个老太婆,不过是重男轻女罢了。清咏她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面对清暮她就挑三拣四,时常找借口训斥孙女。趁着令颜忙着照顾她外祖母,那老太婆便要苛待清暮。”
“冯夫人若是觉得,她冯家养不起清暮,趁早将清暮送到本宫府上,本宫也不是养不起自己的外孙女。”
我心中虽说对冯夫人苛责清暮一事十分不满,但这总归是令颜的家事,宣城身为令颜的母亲对此事说得,我却不好对令颜婆家评头论足。
于是我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对宣城提起莲知。我感谢宣城当年答应母亲的请求,将莲知出身改为宣城府上。
宣城叹了口气:“贤妃那丫头,这些年在宫里过得并不容易。王府也好后宫也罢,皆非是什么太平地方。本宫平时身在宫外,仅能对贤妃提供些微末帮助。多亏贤妃她自己机灵,一次次躲过灾祸,她这才安然无恙地、坐到如今的贵妃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