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的偏殿内重新恢复安静,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庆晖无人开口说话。
终于捱到皇后身前女官传我去正殿觐见,我忙不迭起身,想要尽快离开,眼下这片沉默着实令我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我绕过帷幔来到外殿,无可避免的与庆晖打了个照面。
我向庆晖行了礼,低着头准备离开。
庆晖忽然对我轻声道:“这宫里有一万六千八百零八个房间。”
我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望向庆晖。
庆晖好似受到鼓励那般,他一口气说下去:“许久以前,你问过朕,在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宫殿里,究竟有多少个房间。朕登基以后数了个清楚,这宫里有一万六千八百零八间房。”
“朕今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说罢,庆晖面带期待神色地看着我。在那个瞬间,他似乎还是那个等待被我夸奖,说他聪慧博学的漂亮少年。
可惜,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活得没心没肺的定安公府小姐。
如今的我望着庆晖的期待神色,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莲知和令颜的面容。
我想到身在冷宫的莲知,想到因太皇太后重病和夫君入狱而殚精竭虑的令颜。
我慌张地对庆晖行礼,脚步踉跄离去,嘴上却是说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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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雯还是那副六宫典范的端庄仪态,她纤瘦的手腕上拢着一串佛珠,葱削似的指尖捻着颗颗珠子,嘴里在低声颂念佛经。
殿内有厚重的檀香味道,我不大喜欢这种香火味,被呛得低低咳嗽两声。
薛雯这时注意到我,她命人开窗通风,又命我去香火味淡薄的外间听候。
面对我的磕头谢恩,薛雯问我说:“苏夫人在这宫里要见到的人,可都见好了?”
我应声称是:“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妾身已经见过贤妃,也见过了太皇太后。”
薛雯点点头,她冷淡道:“那苏夫人日后便少来这宫中走动罢,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想来苏夫人神通广大,求得动昌裕郡主与太后娘娘为你说情,多留在这宫中几日。只是如此一来,本宫身为皇后、主理六宫事务,会觉得难做。”
我心下一沉,只得再次对薛雯磕头道:“娘娘说得有理,这次是妾身思虑不周,为娘娘徒增烦恼。还望娘娘降罪,妾身甘愿受罚。”
薛雯沉吟片刻:“那……本宫便罚你,十日之内不得递牌子入宫觐见贤妃,不知你意下如何?”
十日?那是不是说,我十日后便可再次递牌子觐见莲知?
我压抑着心中狂喜,对薛雯磕头谢恩:“多谢娘娘恩典,妾身回家后,定会认真反省,熟读背诵宫规,日后进宫时不再违反规矩!”
“好,”薛雯的声线依旧冷淡,“若是没什么事情,你便回家反省去罢。”
“是,臣妾告退。”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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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云含走出宫门时,我顿时觉得胸中郁结一扫而空。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对皇宫这个地方,始终抱有厌恶的念头。
我出宫以后,先去了冯家。
清咏的风寒好了大半,他今日的脸色,眼见要比先前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