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犯愁如何回报苏宏年上次帮忙,于是立刻答应下来:“三十一叔但说无妨,妾身定会尽力而为。”
苏宏年摸摸鼻子,这时的他倒不像个长辈,而像一位局促不安的少年。
他纠结片刻道:“宁宁,你去替我探望京中一位故人,可好?”
我点点头:“请问三十一叔,是要妾身替您探望哪位故人?”
苏宏年迟疑着开口:“不知宁宁与宣城大长公主可否相熟?”
我心中惊愕,宣城与苏宏年竟是故交,但面子上还是不曾追问苏宏年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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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带着云含和几名陪嫁而来的侍卫回京。
我吩咐楚缨留在登阳城:“登阳城中局势未定,李成阙此人深不可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登阳城的一切,但凭楚姑娘独自决断。”
楚缨领命离去,我回到房间里,迅速收拾好行装。
不等苏恒从登阳城官衙回来,我带着一行人快马加鞭向渭阳城而去。
我带人接连赶路三日,终于到达登阳城时,却被陈先生书院里的扫地小童告知,陈先生带着一众学子今日出城游玩,眼下书院中只有负责打扫的下人。
我询问小童,学子们何时回来,小童回答,日暮时分便会回来。
我让护卫们自行散去城中歇息,我与云含坐在怀照日常居住的房中,等待他回来。
陈先生教导有方,怀照房间里的东西归置得整齐,我将带给怀照的衣物和吃食放在桌上,静静等待他回来。
我坐在屋中窗前,眼看晌午日头西斜成日暮黄昏的如血夕阳,终于听见院子里陆续响起学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只是我迟迟不见怀照进门来。
我等待得心焦,索性推门走到院中。
我询问一个路过的学子说:“请问这位小兄弟,可是见到苏怀照回来?”
学子爽快回答:“这位夫人您是问苏怀照?哦,我们回到书院的路上,才走到半路,他就被他祖母派来的人接走。来接他的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好不热闹的样子。”
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我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
那位学子热心道:“敢问夫人是怀照同窗的什么人?找他可有什么事?在下可以帮夫人转告怀照。”
我对学子的热心表示感谢:“有劳这位小兄弟,我是怀照的母亲,特地来此处看他。我给他带了些吃食,若是诸位小兄弟不嫌弃,不妨拿回去一些。”
云含从屋中拿出部分糕点分给院子里的学子,学子们不过是些半大的孩子,他们欢呼着一拥而上,很快分走云含手中的糕点。
我回到怀照的屋子里,只好提笔写下字条,放在桌上显眼处。
走到房间门口时,我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屋中,似是看见怀照起居日常。
怀照或是埋头书写课业,或是愁眉苦脸背诵文章,待他累极便会倒头大睡。
思及至此,我的脸上浮现出微笑,觉得心间柔软无比。
……
多年以后,我回想起自己站在怀照在书院的居室前,为何会有那一次驻足回头。
也许冥冥中自有注定,我兴许是预见到,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间渭州城的宁静书院,前来探望我的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