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潇惟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她还在犹豫,刚想再劝几句,江尽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周巡”的名字,江尽接起电话,语气淡得很:“喂?”
“江尽,晚上出来吃个饭?新开的私房菜,味道挺不错。”周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
江尽瞥眼对面的任潇惟,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想也没想就拒绝:“下次吧,有约了。”
“江尽……你……”
周巡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语气里带着点错愕,还想说些什么,江尽已经直接掐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动作里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随性。
任潇惟看得直挑眉,端起刚倒好的啤酒喝了一口,无奈地笑了:“你倒是真敢,周巡那边的局,你也敢说挂就挂?换别人,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破坏规矩。”他跟江尽认识这么久,早就知道江尽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可在周巡面前这么任性,还是少见。
江尽抬眼,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伸手拿过任潇惟面前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一杯,仰头喝了大半:“周巡他不会在意这事,况且,跟你聊江暮的事,比跟周巡吃饭重要。”
任潇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想劝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摊摊手:“行吧,不过你可得记着,答应要好好跟江暮聊聊,别又跟以前似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拿江尽是真的没辙,不管江尽怎么打破那些不成文的规则,他都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巷尾的老酒馆即使夜晚生意也很好,亮着昏黄的灯,木质的风铃被夜风撞得轻响,空气中混着酒糟的醇香与炒花生的焦香,这是江尽和周巡的老地方,连老板都熟稔地没上来招呼,只远远摆两副碗筷,像下意识的动作。
周巡手肘撑在磨出包浆的木桌上,将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推到江尽面前“这是你要的。”
江尽伸手接过,手指触到微凉的纸页,打开档案夹,桓渂序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俊,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定格在最鲜活的十八岁。
“这个学生留在了他的十八岁。”周巡往嘴里丢了颗花生,咔嚓一声嚼碎,目光扫过档案上的日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却没注意到江尽神色之下的复杂“虽然不知道你要他的资料干嘛,但你要的我都给你找来了。”
江尽的视线死死钉在死亡原因,车祸那行字上,手指猛地攥紧,纸张被揉出细碎的褶皱,“不够!他的死亡原因是车祸?!怎么可能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邻桌的客人看了过来,周巡提醒她,她才压着声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里是我能查到的,所有记录在案的文档,都在这里了。”周巡摊摊手,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抿口啤酒,“警局的档案库里就这么多,再深的我也挖不出来了。”
“任潇惟那里一定还有。”
江尽笃定地说,目光重重落在桓渂序的名字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巡闻言,突然放下杯子,挑眉看向江尽,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江尽,你没发现吗?任潇惟那家伙看你的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江尽抬眼,一脸茫然地看向周巡,手里还捏着那份档案,显然没往别的地方想。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周巡翻个白眼,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对牛弹琴的无奈,“你一个直女知道什么?”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江尽皱起眉,往前探了探身,追问的架势很足。,最后还是妥协。
“好啦好啦,先吃饭。”周巡笑着转移话题,拿起筷子指指桌上的菜,“江尽,你看你……”话没说完,就见江尽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