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年目光顿时变得复杂,“那……你妈呢?”
“改嫁了。”她语气轻巧,并没有多难过。
张耀年心中懊悔自己不该多嘴。
她淡定道:“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正了正神色,“赌场的事情,我上报领导了,上面的意思是先不跟。”
“不跟?”季久夏诧异。
“对。”张耀年点头,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你看重这件事,可上面也发话了,你别在这方面死磕。”
季久夏秉持着自己的态度,“我自己查,出了事,和报社无关。”
张耀年怒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以前你什么事都不要命的往前冲也就算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行,我不能让你也搭进去。”
季久夏心下一颤,敏锐的扑捉到了关键词,“也?”
张耀年叹了口气,“你没来报社之前,有个同事遇害,人找到时,全身腐烂,几乎已经辨认不出。我不让查,是为了你好。”
她面色沉重,没有说话。
车子行驶到市区。
张耀年说:“等过两天,来家里吃顿饭。”
季久夏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笑着‘嗯’了声。
张耀年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这个社会有很多面,人也是。我刚毕业时,满腔热血,这么多年过去,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早被磨平了棱角。你还年轻,等以后,你会发现,干我们这一行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公之于众。”
季久夏脸色淡淡,“您当初在缅|北,不害怕吗?”
“你说呢,擦着这儿过去的。”张耀年指着太阳穴,“你当初怎么选新闻专业了,有些小姑娘吃不了苦,能坚持下来的人不多。”
季久夏咬了咬牙,想起那张让她厌恶的脸,“报错专业了。”
张耀年微愣,“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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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屿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辆车走远,他姿态懒散的靠在车前,无声哂笑一声。以前他笑过穆笙,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对余馥步步紧逼。
现在的他和当初的穆笙有什么区别。
他做事向来只看重结果,在遇到她之后,他似乎变得患得患失,害怕她受伤,也害怕她像一阵风从身边消失。
他烦躁的踹了下车胎,开车赶回汽修厂。
回去的路上,后方那辆黑色suv踩着油门从左侧车道超了过去,车速飞快,两辆车擦肩而过,只一秒,清屿看清了那人的脸。
他眯了眯眼,提速跟了上去。故意占据另一侧车道,阻碍那辆车超速行驶。黑色suv被逼停在路旁,车门被狠狠的摔了下。
那人气势汹汹的走上前,狂拍车窗,“大哥,您没事儿吧,别我车,几个意思。”
清屿也不惯着她,直接推开了车门。穆宝珠被撞的向后退了几步,正欲向那人理论时,却又悻悻然的闭了嘴。
“二哥。”
“刚才脾气不是挺大的?”清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穆宝珠自知理亏,解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的车。”
清屿一个眼神抬了过去。
穆宝珠讨好道:“二哥,我错了。以后我一定遵守交通规则,不超速,不别车。”
她长发微卷,被风吹的乱糟糟的,上身穿了件黑色中长款皮衣,盖着短裤,脚上踩了双同色长筒靴。鼻尖冻的通红,眸中隐忍着怒意。
清屿:“不冷。”
“冷。”
“知道冷还不多穿点?”
穆宝珠把皮衣敞开,里面是件炭色紧身内搭,“我穿了。”
清屿冷着脸瞥过眼,伸手把衣服替她掩好,“穆宝珠,你知不知羞。”
她向清屿解释,“我出来的着急,找不到裤子,只能穿条短裤凑合一下。”
清屿问她,“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心情不太好。”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家里受气了。
清屿无奈,“上车。”
穆宝珠顿时一喜,准备去坐他的副驾驶。
“你的车。”清屿敲了敲车窗,又暗暗警告她,“注意车速。”
这条路距离汽修厂不远,车程不过三五分钟。清屿把车停在汽修厂门口,又向全文涛和五丰交代了几句,转身走到她车前。
穆宝珠落下车窗,笑道:“二哥,上车。”
清屿一只手撑在后视镜上,“下来。”
穆宝珠听他的话,下车后跑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二哥,我们去哪儿。”
“把你送给穆笙。”
“不行,我才从家里逃出来的。”穆宝珠立马去拉车门。
清屿先她一步落了锁,懒散哼笑一声,“晚了。”
穆宝珠知道拗不过,讷讷的低着头。
她从小心里藏不住事儿,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谁惹了她,也是第一时间打回去,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清屿很少见到她像此刻情绪低沉。
“那两个人又惹你了?”
穆宝珠知道他说的是穆亦宁和穆少川。
她摇摇头,“不是。”
清屿看到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二哥,你怎么不问了。”穆宝珠无奈道。
清屿单手握着方向盘,打开手机看了眼,没有任何消息。
他语气淡淡的,“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穆宝珠撇嘴,一个人絮絮叨叨,“前天,是我妈的忌日,我没想和她起争执,是柳如澜那女人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