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听起来好像轻笑了一下:“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怎么当你师父?”
他这个回答几乎等于没有回答,同时也很巧妙地避开了前一个问题。
通话结束。
萧隽予吹下落到手上的灰,无奈叹口气。他从腰间摸出一小玻璃瓶,带着江霂安蹲下来。
他打开瓶盖,玻璃瓶里的液体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苦味。又扳过江霂安的头,用自己的手臂暂时枕着他。
萧隽予试图撬开江霂安的嘴,但手还没接触到他的唇瓣,就见他好似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便将头扭开。
萧隽予:……
他再度将江霂安的头扳回来,用手捏起他两旁的脸颊,使枕在他臂上的人被迫嘟起嘴。怎料他刚想将药灌下去,这人就又强硬地挣脱开他的手,将头往旁边一扭。
萧隽予:……
他连试了好几次,别说灌药了,连药瓶子都没碰到过他的唇。
萧隽予:“…喂,江大少爷,你是不是醒着?”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萧隽予:“……”
他翻了个白眼,心说就再试最后一次,但这次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江霂安的头,这人好似早有预感似的把头往反方向一扭。
少年额角青筋直跳。
……他妈的。
他眯起眼,盯着枕在自己臂上的人,半晌再无动作。
少年侧着头,一旁的脸颊被发丝遮掩了几许。他闭着眼睑,睫毛覆盖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看起来莫名透出了几分乖巧的意味。
萧隽予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无奈叹气:“江杏绡,事先跟你说明,如果不是我师父执意要我喂你药,我也懒得多管闲事。”
“你要是在中途醒了,可别说是我趁机占你便宜……算了,反正你也听不到。”
萧隽予盯着手里的药瓶,好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自言自语多少带了点荒谬。
自己刚刚竟然对一个昏倒的人还解释这解释那的…
呵,对牛弹琴。
他摇摇头,心说时间已经不多了,又再度看了一眼玻璃瓶,过了好几秒,才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俯身凑近,一个念头忽如电光石火般劈中了萧隽予——
……这居然会是他的初吻。
在这么一个糟糕透顶的情境下,给一个意识全无、甚至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敌人的家伙。
……不过,对象倒也算个惊天动地的大美人,好像…也不算太亏。而且若是被江霂安那帮崇拜者知道,他们高不可攀的魔尊大人被自己这般冒犯,怕不是要气得集体走火入魔。
这么一想,我赚了……吗。
荒谬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而来,但箭在弦上,已不容他多想。
他含着药,覆上江霂安的唇。
舌尖强硬地撬开他一直紧闭的牙关,不由分说地把嘴里的药灌了进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江公子刚刚吃了许多甜食的缘故,萧隽予竟感觉到满口腔的苦味中,舌尖竟蔓延上来丝甜味。
灌完药后,他缓缓起身,眼神几乎漠然地盯着少年。
……江霂安。
虽然我对你表现出来所有的好意十有八九是装的,也确实是抱着目的接近于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尽量别死。
毕竟你还蛮有趣的,死了的话,你姐应该也挺伤心的。
马上徐氏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希望你能……活到那时。
他站起身,将人打横抱起来,几步便跳上了一棵树,脚步极快地朝着绍夜殿奔去。
“啧,药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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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夜殿——
一个人影躲在夜色里,鬼鬼祟祟打开了江霂安的房门。
“吱呀——”
那人被房门打开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立刻紧张地左右望了望,见没人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
“在哪呢……”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背后已经站了一个人影。
“你在做什么?”
江仁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望去。
少年倚在门边,朝他笑了笑。
从他背后洒来的月光,在地上成了阴影,也罩住了江仁。
少年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月色下,泛黄纸页周围染上了层淡淡的光圈。他嘴角的笑依旧不变,只是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在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