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你不想提,我们就不提。但刚才那句话,你得听进去。”
萧隽予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这双眼睛,它不是什么罪过,从来都不是。”
他的眼神温柔又固执,像个认死理的孩子:“而且,我就觉得它好看得要命。谁敢说它有罪,那就是他眼睛瞎。”
江霂安也盯着他的眼睛,看见那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了一个自己,小小的,好似融了进去。
对视在寂静中持续,谁也没有先移开。
过了良久,江霂安打了个响指,眼睛又恢复成了墨黑色,他的语气很淡,也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萧隽予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睛才再度弯起来,直起身道:“没有了。”
江霂安正欲转身,却听背后的人忽然再度开口:“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做。”
他未及反应,就感觉到背后的头发散下来不到几秒,又被人轻轻抓起。再回神,墨色的头发已被人高高扎起。
江霂安愣了愣,接着就要去扯背后的发绳。
萧隽予轻抓住他的手腕,微皱起眉:“别啊,你长这么好看,成天披头散发遮住就太可惜了。”
江霂安只觉得自己耳根又开始发烫,他侧过头,用力扯出手腕:“要你管。”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自己扯出手腕的一瞬间,站在面前的人的目光瞬间从他的眼睛下移到左耳垂。
萧隽予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顺从地松了手,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哎呀,我说的是实话嘛。江公子确确实实,本来就长的好看。”
这回看到了——
他左耳垂上的那颗红痣。
位置、形状,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身影耳垂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他微微晃神,眼前江霂安的脸,似乎正与多年前一个人的轮廓缓缓重叠。
……会是他吗?
江霂安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萧隽予松开手腕后,毫不犹豫地扯下了发绳。却在看到手里粉红色的小花发绳后,陷入了沉默:“……”
啧,这人……
他翻了个白眼,回转过身,将手里的发绳塞到萧隽予手里,皮笑肉不笑:“……傅公子这喜好,挺别致啊。”
萧隽予接过发绳,无所谓地耸耸肩:“只是觉得很配江公子罢了。”
江霂安:……
配你大爷。
萧隽予选择性忽略他快要杀人的表情,话锋一转:“你想知道初见时,我为什么会误将你认成姑娘吗?”
虽然当时自己只是句玩笑话,不过……
萧隽予瞥了他一眼。
若不细看,这清冷精致的眉眼,的确易让人恍惚。
江霂安“啧”了一声,满脸不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萧隽予指尖勾着那根粉色发绳,朝他晃了晃:“你额前碎发某些角度几乎遮了半张脸。你骨相其实利落,只是皮相太过清俊。”
“若匆匆一瞥,只见轮廓,难免错认。但若将脸完整露出——”
他话音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霂安,“必是位丰神俊朗的公子,绝不会再有人看错。”
江霂安面无表情:“所以呢?”
萧隽予朝他粲然一笑。
“所以,让我给你扎个头发吧。”
江霂安:“……”
啧,这人脑子怕不是被狗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