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仁朝他指了一个方向:“是二公子处理文书和看书的地方。你快去吧,二公子还在等你呢。”
说完,还小声补充了一句:“小心应对啊,阿云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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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江霂安并未坐在主位,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随意翻着一卷书。
他身前的书案上,赫然放着一沓纸——正是萧隽予抄写的那百遍门规和弟子诫。
听到脚步声,他眼帘都未抬,只是用清冷的嗓音淡淡道:“抄完了?”
萧隽予立刻恭敬行礼:“回二公子,弟子抄完了。”
……这不废话,你不正在看着吗?
江霂安这才缓缓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指了指书案上的纸张:“字迹倒还工整。看来这静思室,确实能让人静心。”
他起身,踱步到书案前,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面,忽然问道:“《弟子诫》第三章,讲的是什么?”
萧隽予早已将内容倒背如流,流畅作答:“回二公子,第三章讲的是“灵台清明,内观自省,则外邪不侵”。”
江霂安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忽而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外邪不侵……说得很好。”
他绕到书案后坐下,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从明日起,你不用去弟子堂做早课了。”
“书房这里还缺个整理文书卷宗的,你过来吧。”
萧隽予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垂首应是。
他面上平静无波,心下飞速权衡这个忽如其来的安排利弊。
要知道,他本来潜入江氏的目的就是来探底的,探的是江氏,更是江霂安。
这一安排,就相当于让他跟江霂安相处的时间大大增加,可与此同时,他本作为寻常弟子的自由探查时间也就减少。
有利有弊,目前尚且不知到底是好是坏,但实际上重要的,不是这个忽然的新安排——
而是江霂安做出这一举动的,真正目的。
是对他能力的认可……还是怀疑?
末夏初秋的黄昏已经略有些凉意,可室内依旧有些闷热。
江霂安没再说话,只是随意抬手,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本就有些宽松的领口。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白皙的锁骨在萧隽予视野上方一闪而过。他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立刻移开眼神,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不对。
都是男人,他害羞个什么啊……?
鬼使神差,他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又不动声色地抬眼。
正好与江霂安扫过来的眼神对上。
萧隽予:“!”
视线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死死钉在了脚下的青砖上。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江霂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当然清晰地看到了对方那瞬间的僵硬和骤然移开的目光,随即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也没发现,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明天卯时到这,你现在可以走了。”
江霂安没有再看萧隽予,只是轻翻过一页桌上的书。
在萧隽予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凉门框的前一刻,屋内却忽然传来江霂安淡漠的声音。
“阿云,别忘了你今天抄的。”
“内观自省,则外邪不侵。”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萧隽予从那一刹那的恍惚中彻底清醒,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弟子,谨遵二公子教诲。”
门轻轻合上。
等人一走,江霂安立刻往椅背一靠,整个人陷在宽松的软棉之处。
……果然。不仅脸是假的,连这恭顺守礼的样子,也是装的。
方才那一眼,倒露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目光在书上流连,心思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话说这到底是谁家派来的卧底,怎么松下衣领脸也能红?
这倒也是个好拿捏的弱点,既然这样,不如……
江辞的话忽然突兀地浮现在他脑中。
“不会吧不会吧,江杏绡,”
“你不会真的背着我在外面色诱别人了吧?”
手中的书页角瞬间被揉出痕。
江霂安额角青筋直跳,干脆把书丢桌上了。
啧,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