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的门被轻声叩响时,沈青瓷正对着光源,用最小号的马蹄刀一点点刮除画心背面的旧裱纸。动作稳得像嵌入时间轴里的刻度。
来的是办公室主任,身后跟着江焰,还有他那位干练的女特助。
“青瓷,江总来了解一下我们修复工作的具体流程,为后续的数字采集方案做准备。”主任笑着介绍,语气比平日更和煦几分。
沈青瓷放下工具,站起身。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主任,江总。”
江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扫过这间不算宽敞,却堆满各种器具、纸张、颜料,空气里弥漫着特殊气味的工作室。他的眼神里没有挑剔,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好奇。
“打扰沈老师工作了。”他语气平和。
“不会。”她侧身,示意他们可以靠近一点,但保持着一个安全的、不会影响工作的距离。“正在揭裱,灰尘比较大。”
主任忙打圆场:“咱们青瓷可是我们这里的顶尖高手,手上过的东西,都是国宝级的。”
江焰的视线落在工作台上那幅斑驳的古画上,画心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看得出来。”他声音不高,“很需要耐心。”
“不是耐心,”沈青瓷纠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清晰,“是分寸。下手重一分,历史就薄一层。”
江焰抬眼看向她。
她却已移开目光,指向旁边一个已完成清洗、正在晾干的画芯:“数字采集对光热环境要求极高,尤其是这类绢本设色,光源稳定性、温度湿度波动不能超过正负……”她报出一串精确的数字和参数,语速平稳,像在宣读说明书。
特助飞快地记录着。
江焰听着,目光却更多停留在她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匀称,指尖却带着细微的、洗不掉的颜料痕迹,正无意识地虚悬在画作上方,仿佛一种本能的守护姿态。
“这些技术要求,我们会纳入设备采购和方案设计的核心指标。”他表态,随即话锋微转,“不过沈老师,我有个疑问。”
沈青瓷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