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皇帝。这对夫妻貌合神离同室操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皇帝忌惮皇后的能力与威望,唯恐枕边的妻子会杀夫夺权,千方百计地试图洗清十七部族会议中拥戴皇后的贵族,近年来甚至想要废掉皇后,转而扶持他的情妇与私生子上位!倘若不是阿琳娜皇后血统纯粹、威望素著,指不定真能让他成功了!
“尽管皇后的势力在此之前大受打击,但她的尊荣依旧比我们想象中的稳固,毕竟是曾经被立为皇储的存在。在当今皇帝血统不纯的情况下,阿琳娜皇后就像是权杖上镶嵌的沙漠之泪。她一出事,所有皇帝急于推进的程序都被迫中止了。但这不能持续太久,因为她还有一个女儿。”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赶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加速推进我们的计划:正是因为这一件件事接连发生,白曜宫中各方贵族势力肯定乱作一团,大家各有私心,相互斗争;而皇帝也会因为皇后的病危而暂时放下警惕……这正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既然这一切都是由可恶的皇帝挑起的,那就把他推翻不就好了?反正她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对于一点就通的好学生,费奥多尔公爵这位临时政斗老师深感欣慰:“很有魄力,不错。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先联系上公主。我会给你一个定向通信的传讯魔石,你要将它交到公主手里,我要和她商量谋划的细节。倘若去营救佐、伊戈尔,你可以向皇城里一个叫亚历山大的铁匠寻求帮助。”末了他催促道:“动作要快。等‘奸夫’上了绞刑架,那才是真的完了。”
“那皇后怎么办?”阿维斯还没忘了性命垂危的皇后。
“我不关心她。”公爵漠不关心,“毒药是她自己喝的吧,她自己会有解药的。先皇留下的七月骑士团依然归她统辖,她不会有危险的。”
他漫步走上前,强壮有力的手臂如苍鹰展翅般向阿维斯揽来,虚虚停住,另一只手臂朝四周各有所职忙忙碌碌的随从们,相当慷慨地豪言:“选一个当你新旅程的随从,随便选。”
随侍一旁的文森特管家恰当地提高音量,呼唤游离在庭院边缘的随从们聚集起来——此前他们一直识趣地远离他们站立的地方,避免听到他们的交谈。
一时间,十多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站成一排供她欣赏。假若是从前,她大概会心无波澜地从众接几句少女春心萌动的窃窃私语,但眼下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让她挑一个是什么意思?
这是能随便让她挑的吗?
贵族领主的随从或侍童不都是和凛冬神殿里的预选祭司们一样,出身至少小贵族或骑士家族起步吗?得到赏识或有爵位继承的侍童会提拔为骑士扈从,最后受封骑士,成为又一个贵族阶级。
即便送到别家学习历练的大多是家庭里相对不重要的次子,但这也不是可以像路边菜地里的瓜果一样能随便选的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震惊与犹豫,慷慨大方的公爵又落手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不用客气,我在给他们送大好前程呢。”
他竟然还挺幽默。
阿维斯嘴角抽动,扫视一圈又仔细思量后,她抬手朝前排最左侧的一位身量壮硕似小山的随从一指:“他,可以吗?”
公爵顺着她所指的方向锁定目标,头次笑了:“眼光不错,他刚成为我的骑士扈从。”
坏了挑中他喜欢的了!
公爵的轻笑跳到她耳边让她毛骨悚然,正当阿维斯想反口说换一个时,公爵就抬手示意幸运儿上前来:“从今天开始,你是她的扈从了。”
小山似的幸运儿闻言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愕,这对一个历经千难万险才有幸提拔至公爵身边学习的小子来说可谓晴天霹雳。阿维斯也深感尴尬地扶额,觉得这有些为难对方了。
然而,幸运儿比她想象中的对现实接受得更快。尽管他还未曾拥有属于自己的佩剑,也还不是真正的骑士,但他依然以一个骑士的姿态单膝跪下,朗声宣告他的忠诚。
“扈从摩达尼亚·柯西尼多,誓以我血与我剑向您献上忠诚。”
她的礼仪课没教过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啊……
半晌,阿维斯决定还是使出真诚的招数。
“请您抬头看我,光荣的骑士扈从先生。我是阿维斯,接下来请多多关照。”
短暂的初步接触后,费奥多尔公爵命令其余随从们离开,宽阔的庭院成为了他们的专属。交代文森特管家在兵器库里为摩达尼亚挑选合适的装备后,公爵继续说起他的安排。
“我手里也没有可用的印刻着传送魔法的秘法卷轴,完成一个横跨死龙禁域的传送魔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好在我有个兴许帮得上忙的魔法师朋友,我会尽快联系他,到时候……”
公爵刀锋般的眉拧在一起,显然因港口停摆而指望不上的海上路线让他苦恼不已。闻言,阿维斯举手发表意见。
“或许我有更合适的人选,公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