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斑驳的铁门,如同巨兽的口器,无声地吞噬了江淮和蒋辛的身影。熟悉的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袭来,但这次还夹杂着一种针扎般的、针对灵魂的刺痛感,让江淮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意识海中那个包裹着沈昱灵魂的光茧也微微震颤起来。
短暂的黑暗与失重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几乎要掩盖掉某种更深层的、像是陈旧血迹、污物和绝望情绪混合在一起的腐朽味道。光线昏暗,头顶是惨白色的、布满污渍的日光灯管,有几根还在不停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斑驳脱落的绿色墙面上。
他们站在一条狭长、空旷的走廊里。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厚重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带着栅栏的观察窗,窗户后面是深邃的黑暗。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一种侵入骨髓的寒意。绝对的寂静,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凝固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走廊里空洞地回响。
这里就是圣玛丽精神病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场景载入:圣玛丽精神病院·隔离观察区】
【当前任务:存活72小时,并找到“院长办公室”。】
【警告:请严格遵守院内规章。违反规则者,将接受“治疗”。】
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72小时?院长办公室?还有那意味深长的“治疗”……
“规则?规则在哪里?”蒋辛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走廊的墙壁上光秃秃的,并没有看到类似墨铜酒店那样的规则单。
江淮强忍着意识海的不适和灵魂被窥探的刺痛感,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护士站。台面后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去那边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仿佛敲打在心脏上。越是靠近护士站,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就越浓,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硬、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的女人。她低着头,正在一本厚厚的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动作僵硬而刻板。她的脸隐藏在护士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她停下了书写的动作,缓缓地、一顿一顿地抬起了头。
一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五官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标准,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色的玻璃珠。她的嘴角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新来的……病人?”她的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是坏掉的留声机。
江淮和蒋辛瞬间警惕起来。病人?
“我们不是病人。”江淮冷静地回应,同时暗暗戒备。
女护士那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进入圣玛丽安娜……就是病人。我是你们的……责任护士,你们可以叫我……白护士。”
她伸出同样惨白、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从台面下拿出两张薄薄的、印刷粗糙的纸,推了过来。
“这是……你们的……病房号……和……《入院守则》。”她每个词之间都有微妙的停顿,听起来异常诡异,“请……严格遵守……守则。违反者……将接受……治疗。”
江淮和蒋辛拿起那张纸。病房号分别是307和309。而另一张纸上,印着《圣玛丽精神病院入院守则》:
1. 病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医护人员的一切指令。
2. 每日上午7点,中午12点,下午6点,必须准时前往一楼餐厅用餐。错过餐点,后果自负。
3. 晚上9点至次日早上6点为静默休息时间,请待在各自病房内,保持绝对安静。无论听到任何声音,不得出门,不得回应。
4. 本院不存在穿红色鞋子的护士。如果看到,请立即远离,并报告给穿白色鞋子的护士。
5. 服药时间必须按时服用护士发放的药物。这是为了你们的健康。
6. 如果感到有东西在背后呼吸,请不要回头,径直走向有光的地方。
7. 禁止进入四楼区域。
8. 相信你的医生。
守则的内容比墨铜酒店的更加诡异和充满暗示性。服从指令、按时用餐服药、静默时间、不存在的红鞋护士、不能回头的背后灵、禁止进入的四楼……每一条都像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现在……请前往……你们的病房……休息。”白护士用她那平板的声音催促道,“晚餐时间……我会……去叫你们。”
她那空洞的目光在江淮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这位病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主治医生……会特别……关注你的。”
江淮心中一凛。她感知到了沈昱的灵魂?还是他自身因为容纳灵魂而状态不佳的情况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