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沅柚下意识护住芥子袋,生怕祁槿玉一言不合就开抢,保持安全距离后,她才说:“少胡诌。”
祁槿玉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改半刻前的心虚姿态,反而双手背在身后,噙着笑向她逼近。
闻沅柚在心里暗骂:笑面虎!
少年的呼吸落在耳畔,清朗的嗓音此刻略带沙哑:“既没记忆便别装大尾巴狼,我知你真身为魔,若不愿此事传扬出去,就与我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商议一番。”
魔族在人眼中,是比妖族还可恶的存在。
闻沅柚虽不知此事真假,但还是保守行事为好,免得东窗事发,令她猝手不及,无法抗衡就不好了。
系统果然没骗她,这真是照魔镜,再结合祁槿玉先前所说,她能大致猜到“照魔”乃正柄的其一用途。
祁槿玉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她的?
闻沅柚一把推开他,不满道:“你都不和我坦诚相待,我又岂敢放心同你商议?”
祁槿玉说:“你想知道什么?”
闻沅柚在心底暗自发笑,罗列了两个疑点后,一一道来。
“第一,傀儡神镜究竟还有何用途?怎的能照魔又能召傀儡?第二,我失忆了,你既然光凭镜子里的一张脸就能认出我为魔,想必我们有过露水之缘,还请你全部告知我。”
这并不难回答,祁槿玉花了半晌整理思绪后开口:“傀儡神镜乃魔神法宝,其用途多样,却分正副,不过主要用途便是夺舍召傀儡。魔神为了寻找藏匿人间的同族,于正柄上设计凹槽机关,启动后一可饲血销毁毁灭欲更大的副柄,二可短暂照出魔的真身,助同族相认。”
到第二个问题之时,他略微停顿了会儿,才道:“年少时偶然碰到过一只奄奄一息的魔,顺手救了罢了,并无更多前缘。”
祁槿玉垂在身侧的手缓慢地握成拳,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闻沅柚狐疑:“就这些?”
祁槿玉点了点头:“就这些。”
话音落地,闻沅柚身影掠过,往前大跨一步,拿起了被祁槿玉随手放在桌上的傀儡神镜。
闻沅柚学着他方才的姿势,一手捂住镜面,一手握住镜柄。
祁槿玉也转过身来,看见她的动作,解释道:“魔不会受傀儡神镜的影响。”
“好。”
闻沅柚点头,收回手,接着将体内灵力汇聚在左手指尖,金光熠熠,又一次闪了祁槿玉的眼。
她运着灵力,在右手腕处划开一道口子。
血从细长的伤口流出,滴滴答答落下来,她便慌忙去接,抹了些许在镜柄的凹槽里。
祁槿玉回神已晚,正要去拦,抬起的手却被闻沅柚眼疾手快贴上一张定身符,愣愣停在了空中。
“闻沅柚,你这是何意?”
伤口不深不浅,正好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流出,闻沅柚并不着急回他,而是先换了个姿势,左手拿镜,右手放在镜柄的正上方,时间流逝,浓稠的液体渐渐填满了整个凹槽。
闻沅柚缓缓挑明目的:“魔神的镜子,若是以魔血饲养,应当威力更大,便由我来吧,还能当个防身武器,正好我没本命法器呢。”
祁槿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明白,血入凹槽则无后悔余地。
可他依旧很怕,生怕闻沅柚操作过程中稍有不慎,留下隐患,于是便说:“你饲养可以,但每次引血都必须在我的陪伴之下。”
闻沅柚看着他的双眸,然后眨了眨眼。
祁槿玉移开视线,补充道:“我怕出差池。你知道的,当下情况之下,多一个人便多一分胜算。”
闻沅柚“哦”了一声,转头将傀儡神镜收起来,又从衣裙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缠在右手腕处,最后打了个结。
她的动作被祁槿玉尽收眼底,岂料祁槿玉看的稍些入迷时,身前少女一扭头,与他直勾勾的四目相对。
见祁槿玉要躲,闻沅柚弯着腰,侧身走一步,再次撞入他的眸。
“别躲。”
“你要做什么?”
“你看着我一下。”
祁槿玉疑虑几秒,还是选择了妥协,站在原地任由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肆意游走。
于是她便毫不掩饰地打量起他来,仔仔细细,从白洁圆润的额头,到尖利的下巴,观察的十分细致,每一处都没放过,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永远记在心中。
祁槿玉被看的眼神躲闪,微微垂眸,黑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耳边响起闻沅柚脆甜的声音。
“你现在是在慌张。”
语气笃定。
闻沅柚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接着说:“那么方才,你是在担心我。”
“你看这么久,就是为了胡说八道?”
祁槿玉冷下脸,手臂还保持着半抬的状态,嘴上说着让她滚开,却做不出什么实际行动,甚至还要被手脚灵活的她调戏。
脸颊上触上一点柔软,那是闻沅柚的手指。
她戳了戳,见祁槿玉反应不大,就大胆起来,直接上手捏了一把。
祁槿玉不悦:“你要干什么?”
闻沅柚叹了口气,心情亦是不愉。
“祁槿玉,你要干什么这句话,你今日说了好多遍。”
“你修为不比我差,破一道符纸而已,真有那么难么?还是说……你故意的?”
似乎是要验证她的话,方才还牢牢贴在衣袖上的黄色符纸,飘落下来,坠到地上,被她踩了一脚。
“抱歉。”
“你其实从来不用与我说抱歉。”
祁槿玉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什么,一根手指迫不及防地贴了上来,独有的体温让他只能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闻沅柚说:“我还是那句话,你自从知晓我真身之后就奇奇怪怪的,我已给过你说出真相的机会,可你没说。如今我再予你一次机会,若你执意不提,往后要是让我知道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便不会认你。你可想好了?”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