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槿玉的杀意值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闻沅柚还在思考对策时,系统又开始播报逐渐下降的杀意值。
“祁槿玉杀意值-3。”
“祁槿玉杀意值-7。”
“……”
“宿主,祁槿玉的杀意值现在稳定在19左右,不再波动。”
闻沅柚松了口气,第三次起身走向里屋,叩响木门,里头就传来祁槿玉幽幽的声音。
“进吧。”
支呀一声,木门推开,就见红袍少年单手支着下巴,微弓曲背坐在檀木短凳上,另一只长臂搭在腿间,由于背对的缘故,闻沅柚尚未看清他的神色。
闻沅柚合上门朝他望去,轻声唤他:“祁槿玉。”
祁槿玉的背直起来,偏过头,瞥了她眼,道:“若是还提治病一事,你还是闭嘴吧。”
“你不愿,我也不好逼你什么。”
闻沅柚笑嘻嘻地移到他旁边蹲下,双肘顶在膝盖上,两只手拖住脸,仰头看着他。
“况且我进屋寻你不是为了此事,而是来商议正事的。”
祁槿玉:“你说。”
“今日我瞧你握着那傀儡神镜,又盯镜柄许久,可是发现了何异常?”
见她猜了出来,祁槿玉便也没打算隐瞒,将自己所知晓的全部告知于她。
“傀儡神镜其实分正副两柄,虽都可制造傀儡,但功效不同,正柄谋命,副柄则贪食元神,其外若用人血饲养正柄,能激发上古魔神的力量,彻底杀死所有傀儡。”
这又是与原著大相径庭的设定,是以闻沅柚听的很认真,往心里去记。
“我先前一直以为徐培生手中的是正柄,想确认后找一时机偷来以血饲养,再一击毙命。可那把傀儡神镜的镜柄上却没有独属正柄的凹陷,赫然是副柄。”
闻沅柚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说:“你怎就知道正柄有凹陷?莫非你见过?”
祁槿玉睨她一眼,又去反问她:“不仅见过,还用过,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么了解傀儡神镜?”
“好吧,你见识广。”
闻沅柚耸了耸肩。
她蹲了些时候,腿有点发麻,便站了起来,拖着不听使唤的双腿一瘸一拐的行动,直到来到床榻边,那阵酥麻感在陷入柔软的那刻才得以缓解。
闻沅柚俯身边揉大腿边询问:“既然徐培生有的是副柄,那你的计划是不是还得重新规划。”
“不必。”
祁槿玉自信的声音透过屏风传了过来。
“若是副柄,则更好对付,届时夺来摔碎即可,没那么麻烦。”
闻沅柚的手指绞上衣角,在光滑平整的布料上扯出褶皱来,她还抱有幻想:“那些被夺舍的人怎么办,还能活着吗。”
白灵和郑松砚对闻沅柚而言,算不上挚友,也没有生离死别的情谊,但若他们尚有一线生机,她也不必去攻略祁槿玉来填补坑缺。
所以他们的死活,闻沅柚还是很在意的。
只是祁槿玉不同,他为无情妖,一行走来对二人多是情感蒙骗,不存半点真心。
祁槿玉的声音如旧,可要比平日里冷上千万倍。
“无论正副,一旦被夺舍超过三日,魂飞,超过七日魄散,十日则元神灭,肉身陨。”
纵使早有预料,但在亲耳听见时,闻沅柚还是难以接受。
自她有了系统,开始走剧情以来,大部分情节都不受控,与原定走向不同,甚至冒出了不少从未出现过的设定,她穿书而来本就对异世界有着强烈抗拒,现如今除了抗拒,还多出几分茫然和恐惧。
在很多时间里,她对设定的了解都只能从别人口中知晓,这太过于依附他人了,她不甚甘心,却无能为力。
闻沅柚心中有对未来的无措,对祁槿玉挤牙膏般告知方式的不满,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愤恨,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为什么偏偏是……”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呜咽,轻微的哭腔盖住末尾的“我”字。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闻沅柚的腿不麻了,不知是没了知觉,还是心中那口积怨许久的气占据了感官,让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悠悠站起来,透过绣着江山丽景的屏风,望着祁槿玉。
对她没由来的伤感,祁槿玉只觉得莫名:“之前早就同你委婉说过,白灵二人恐怕回不来了,还以为你会有心理准备。”
隔着薄纱,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祁槿玉无法捕捉到那双泪蒙蒙的眸里的迷茫,以至于像往常那般,丝毫不顾及的开口。
“闻沅柚,你莫不是头一次听说这死法,怕死了吧?”
“我怕死?”
闻沅柚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字眼,前几秒还低落的音调陡然拔高。
她彻底气笑了,抬手抹去挂在眼角的泪水,干脆绕过碍人的屏风,走到祁槿玉身前,就算是仰着头看他,也依旧盛气凌人。
她嗓音还是带有哭腔,但更多的是不卑不亢:“试问天下之人谁不怕死?你且听好了,贪生怕死也能是英雄本色!另外,虽然我性子软,做不到舍己为人,无私奉献,可若真遇到不得不奉献、非我不可的境地,就算拼尽所有,赌上一切,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献上生命,来拯救苍生的。”
闻沅柚顿了顿,咽下唾液,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这句话说得实在无厘头,又与她贪生怕死的性子截然相反,但在方才那刻确确实实是她的肺腑之言,于是此话一出,屋里的两人都呆住了。
祁槿玉低了眸,目光直直看着地板上的一处破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