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培生眸一动,又瞧见了站在祁槿玉斜后方的闻沅柚,当大脑当即宕机两秒。
他拔高声量,有些惊喜,又似不可思议地说:“闻姑娘?你居然回来了!”
闻沅柚颔首:“是呀,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她故意将“完好无损”四字咬重音。
这房中的四人都各怀鬼胎,即使早就知晓其中内情,但又装作不知,模仿素日里相处的情形,是以面对闻沅柚明里暗里的阴阳,徐培生也没表现出恼怒,反而像是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一般,长舒一口气,看起来十分真诚:“我们这几日都很担心你,如今你能回来,大家都很欢喜,你们可有与白姑娘和松砚兄会面提及此事?”
说完,徐培生又朝独自落在末尾的刘彩冬看去,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
刘彩冬面部的肌肉僵硬片刻,她皱皱眉,仗着自己站在最末尾,除了徐培生无人能看见她的表情,便大幅度摇了摇头。
徐培生疑惑的收回视线。
另一侧的闻沅柚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在这种情况下说多错多,她怕徐培生会借机给他们下套,影响计划的进行,于是祁槿玉便自然而然接下话茬。
“我有要事欲和你商议,所以先来了西院,便顺道将闻沅柚带来了,还未来得及寻其余二人。”
祁槿玉撒了谎,却脸不红心不跳,顿了顿又道:“我是想来研究你的那把魔镜。”
话说一半止住了,他并未道出原因。
徐培生陪笑:“槿玉兄可是有了新发现?何以不将白姑娘二人寻来一同商讨,只单单寻我一人?”
闻沅柚听后不免在心中冷笑:若是让那两傀儡人也来,她和祁槿玉很有可能不敌,被揍个遍体鳞伤!他们才不蠢!
“昨夜偶然看了本古籍,其上记载着一把神镜,那神镜的作用与你手中这把颇为相似,故想探讨一番,也不想令旁人知晓。”
祁槿玉的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然而那笑意却如浮于表面的薄纱,未达眼底半分,他直直地盯着徐培生的双眼,无声的试探着,似乎早已将对方的心思看穿,只等他露出破绽。
徐培生板着脸,没有作出回应,两人默默对视着,满满的硝烟味在逼仄的屋里蔓延。
纵使是反应有些迟钝的闻沅柚都能猜中,估计祁槿玉口中的“神镜”,就是徐培生手里的那把“魔镜”,这触及徐培生的秘密,恐会将他逼急导致计划有变。
无论是哪方的计划发生改变,闻沅柚这方都不讨好。
就在闻沅柚想开口缓和下气氛时,刘彩冬率先打破宁静。
“魔镜乃污秽之物铸成,岂能与神镜相提并论?”
明面上虽是解开了误会,但徐培生心底早已知晓败露,眼下顺着说下去,不过是保持体面罢了。
他们都明白,计划还未到实行的时候。
可就算如此,徐培生依旧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我手中的就是傀儡神镜,怎么,槿玉兄对神物很感兴趣?”
“我不过也就是个学了些仙法的凡人,对神物,自然心向往之。”
“行,既然槿玉兄好奇,我便拿出来给你尝尝鲜。”
徐培生旋即瞥了眼在后面疯狂降低存在感的闻沅柚,说道:“但是槿玉兄,你方才不是说不想令外人知晓么,那闻姑娘……”
祁槿玉:“刘姑娘不算外人么?”
徐培生:“自然不算。”
祁槿玉便也道:“既如此,闻沅柚也不算。”
徐培生无奈地点头,继而忽略掉刘彩冬责备的凝视,转身朝着屏风走去。
剩下几人抬步跟上。
一齐绕过屏风,就见前面的墙有一半被巧妙地分割成二十个小巧的柜子,整齐有序地排列着,每个柜子都方方正正,大小一致,柜身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细腻的漆面在烛光下闪烁。
徐培生打开第五行第三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四角匣子。
“傀儡神镜就在这里面。”
闻沅柚还未见过这镜子,难免好奇,于是催促道:“现在能打开看看吗?”
祁槿玉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紧接着出声提醒:“此物凶狠,闻沅柚你先离远些,免得被照出傀儡身来。”
闻沅柚有些吓到了,连退几步,恰巧被刘彩冬抓住胳膊,她甫一回头,刚好对上刘彩冬深不见底的瞳孔。
本以为刘彩冬的举动是不怀好意的,可她只是轻轻捏了捏闻沅柚胳膊上的软肉,以表安抚,又安慰她道:“闻妹妹莫怕,我此先在傀儡神镜上抹了猪油,想必它此刻都是模糊不清的,难以照出什么东西来。”
傀儡神镜识别不到人脸,就不会生成傀儡人,这点毋庸置疑。
闻沅柚道了谢,便再去看那个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