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年关医院病患集中，徐女士已经连着好几天不着家了，赵霖也是全国各地到处跑，就连满满都被送到了宠物医院。

赵一珩甩掉陈柏乐，沿着路慢慢走着，天色正在变暗，偶尔有雪花落在他的围巾和肩上，所幸他今天套了冲锋衣，到店里只需要擦掉雪水就可以。

临街的店铺暖气并不好，乔老太还加了电暖箱，赵一珩一进店里就是热乎乎的。

周时初对他的到来显得十分意外，倒是赵一珩，轻车熟路放下书包，又进去后厨和乔奶奶打了个招呼才开始点菜。

“你怎么来了？”

“家里没人，来填饱肚子，顺便来看看奶奶。”

他照例要了双拼盖饭，周时初还不忘跟他解释一句，“饭正在煮需要你稍等一下。”

赵一珩乖巧点头，“没问题。”

周时初一脸狐疑，这太诡异了，乔老太倒是见怪不怪，乐呵呵地说要给赵一珩单独炒，这下好了，周时初更不待见他了。

赵一珩点完单后就一直盯着周时初看，她正在隔壁桌帮客人点单，对方一口外地口音，周时初听得费劲，麻婆豆腐不要辣，炒菜不要豆瓣酱，周时初一一确定完忌口才把单子传到后厨。

这时，赵一珩看到了她的鞋子，她还穿着帆布鞋，鞋尖都是水渍，鞋面也是湿的。前天落了雪，她并没有骑自行车，是因为在雪地里走才湿了鞋，这种情况袜子恐怕也湿透了。可她面上并没有丝毫不适，依旧笑吟吟地帮客人点菜端饭。

她也没有穿外套，棉衣被她叠起来放到了柜台边，毛衣上面套了一件马甲，赵一珩沉默下来，周时初在他面前放下饭，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时初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发呆了？等太久饿傻了吗？”

赵一珩这才回过神来，他接过周时初手里的筷子，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此时店里除了他们就剩刚刚那一桌，周时初压低声音把她的手机递了过去，“我本来打算问怡君的，刚好你来了，你帮我看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购买了。”

赵一珩接过手机一看，是购物软件的页面，“客服让我用支付宝，我就注册了一个账号，但是我总觉得不放心，就只转进去了一百块，你看一下合适吗？”

她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赵一珩低头点开页面帮她确认，地址、付款方式都没错，她买的是两双冬鞋。

“没问题，你确定好就可以付款下单了，它这里是包运费的，而且有运费险，不合适可以免费退回去，但是超重需要补运费。”

赵一珩第一次在周时初的眼睛里看到了敬佩的神色，他把手机推回去，不自然地拿起筷子扒拉起了饭。

“谢谢你！最近一直下雪，我就想着给我和奶奶买双鞋，不然雪地里走一遭怪难受的。”

她双手托腮，脸上满是笑意，心事重重的赵一珩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几个月前他会想到此刻和她坐在一起共享这样的温情时刻吗？

隔壁桌的客人见店里人少，问周时初可不可以拍摄，周时初被他问懵，想着她们也没什么秘方于是稀里糊涂点了头。一行人马上掏出各式各样的器材，赵一珩说这应该是探店博主，果不其然，他们趁着乔老太上菜的时候问了好多问题。

“咱们店开多少年了啊？”

“额……半年不到吧。”

“是老字号的分店吗？”

“额……也不是，就我一老婆子谋个生计，不是老店不是老店。”

乔老太平日也是大方人，但一看见镜头就紧张起来了，周时初在隔壁听得好笑，对面见挖不出什么料，转身关了相机把话题绕到了乔老太身上。乔老太一听，马上搬了凳子坐着唠了起来，周时初眼神示意赵一珩要不先走，谁知他也一屁股坐定不动了，竖起耳朵就开始听乔老太的故事汇。

乔爱琴刚出生就赶上□□，那时农村□□的事屡见不鲜，家里周转不开就送去亲戚家。在镇上小学读了几年书后又赶上十年特殊时期，上学就这么停了，后面就去厂里学手艺，学的就是烹饪。

那时候还没有新东方和蓝翔，家里送她去学厨艺也不过是觉得这个手艺实用，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起码饿不死。

乔老太隐去其中不能为外人道的部分，她这大半生一说就是快一个钟，一行人吃得津津有味，听得也是酣畅淋漓。那个博主说现在人就爱听过去那个年代的故事，说愿意无偿帮店里宣传，被周时初一口回绝。

谨慎是一方面，客流多之后乔老太的身体也吃不消，对方表示理解，乔老太倒是很乐意，她喊住人去后厨拿了一张照片递给了为首的男人。赵一珩看到周时初急剧变化的表情，马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先他们一行人离开了店里。

那张照片很旧，有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花边，看得出被精心保护着，赵一珩识趣地早早离开，但还是摸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如果想说话 我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