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把他们全部送走再回到店里打扫完毕已经下午,乔老太到底上了年纪,炒这么多菜又闹腾半天早已累得不行,周时初关掉卷帘门把躺椅搬出来让她睡会儿,而她坐在后厨的凳子上拆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她在群里千叮咛万嘱咐不收生日礼物,但他们都没有听她的。
牛皮纸袋里好几本下学期的资料,陈柏乐还在扉页写了留言——祝周姐早日征服物理/数学/化学。
周时初对此颁发了最实用奖,另一个袋子里装着李怡君送她的围巾,是她平时不会戴的嫩粉色,这个该是最温暖奖。
最后一个袋子是赵一珩送的生日礼物,盒子里装着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但比手机大好几圈,周时初第一眼就觉得这东西应该不便宜,所幸赵一珩留了纸条,或者说是一封信。
“周时初,祝你生日快乐。
上次你说想看书,我却对此表示了反对,后来我想,我应该尊重你的想法,浪费时间收效不大是我太过功利狭隘的想法,所以只能借你生日弥补我的狂妄自大。阅读器里我下载了老郑推荐的必读名著还有一些我觉得好看的书,当然你若有想看的书请随时告诉我,我帮你下载,愿你阅读愉快,也愿你16岁一切顺遂。”
周时初打开浏览器开始识图,报出来的价格有高有低,但都不在周时初的接受范围之内,她打开□□找到草原一匹马的头像发送消息。
“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一珩几乎是秒回,周时初消息刚发出去就看见他的头像亮了起来,“这个是14年的旧款,我之前看了三年,你不要嫌弃,我消过毒了。”
后面居然还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周时初觉得赵一珩变了,初见时他又酷又拽,周时初以为他是不三不四的人,却不想人家是个各项成绩优秀的文豪。体育课上班里同学讨论这一级的帅哥也会带上他,但此刻他的文字告诉她,并非如此,他在她面前有点礼貌谦逊过头了。
二手价格也要四五六百,正当周时初沉默的时候,赵一珩又发了一条过来,“我妈说家里有所以不同意我买,但我实在想要新版,只好将它处理,请你一定要收下!”
说罢赵一珩还发过来一张全新阅读器的照片,看着比她手里的更大更新。
周时初犹豫了,他的说辞太过蹩脚,机器不是全新也是99新,说明书充电器一应俱全,一点儿看不出使用痕迹。周时初压根不信,但阅读器在她的生活里实在太新奇,不用把厚厚的书堆在家里就可以随时看到,她太心动了,她还是妥协了。
“那算我借你的吧,这个礼物我特别喜欢,谢谢你!”
十六岁生日,赵一珩送了她一个移动图书馆。
自从把话说开,他们俩的关系一下子突飞猛进许多,临近期末,学校留了教室给高一高二的学生自习,赵一珩总会留下来,或是请教周时初数学,或是带本小说看到晚上再回去。
哪怕两人已经和解,周时初对他这种松弛的备考方式依然说不出好话,赵一珩是很均衡的好学生,没有短腿,他的复习策略就是正常复习、正常发挥。
附中这次期末和兴城其他几个高中用了同一套题,第一天考完走廊里简直是哀鸿遍野,往常热衷对答案的几个同学也偃旗息鼓,一脸麻木地收拾书包回家。
周时初照例留下来自习,陈柏乐感叹不愧是她,考了一天头晕眼花,她居然还能看得进去书。
赵一珩知道是因为明天要考语文的缘故,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要做就要一击即中且必须十拿九稳,擦线对周时初来说并不算大获成功,这一晚他也留了下来。
结果悬而未决的时候能做的往往是沿着原定路线继续走,周时初把重点古文过了一遍,又把文豪笔记的重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放心地开始装包。
周时初合上书时发现扉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了一张便利贴,熟悉的笔迹,写的也不是加油鼓劲的话,是赵一珩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等你。
周时初看着便利贴无声笑了出来,赵一珩太懂她了,这时候没有说什么鸡汤,而是用这种方式激起她的斗志,周时初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管用,她顿时觉得萦绕在心头的压力消散了大半。
只能说联考卷子真不是吃素的,铃声响起时她还没有验算完毕,周时初交完卷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走在路上想到早上考的语文,周时初第一次想以头抢地。
考完老郑又在班里演讲了一段,招呼大家打扫完卫生再离开,又留住周时初和余子明问估分情况,被她拒绝了。她只觉得能做的都做了,静候结果就好,余子明也是,看似人在办公室,实则魂已经飞出学校了,老郑无奈只好放他们离开。
周时初虽然觉得情况不乐观,但好在考完了假期也就来了,乔老太自从上次住完院,周时初就一直忧心忡忡,想到总算有时间在店里帮忙,她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她今天戴了李怡君送她的粉色围巾,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倒是显眼。陈柏乐站在二楼的窗台边对身边的人说道,“周姐这满面红光的,这次考试一看胜券在握!感觉你这次要被踩在脚下了。”
赵一珩看着雪地里快速移动的周时初,颇为无奈,“什么叫踩在脚下?我们公平竞争好吗?”
陈柏乐侧过头看他,“哟哟哟,你别说,你俩最近关系是不错哈,都用上我们了,当剩下的人不存在是不是?”
赵一珩不愿与他继续争辩,背好书包就要走却被陈柏乐一把抓住,“诶诶诶,你别走啊,远竹姐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你告诉我一声,咱们一起去滑雪啊。”
赵远竹是赵一珩姑姑的女儿,比他们大三岁,三个人从小就在一起玩,赵远竹算是他们三人组的大姐大。
“她要实习,应该年前回来。”赵一珩拍开陈柏乐紧抓不放的手,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