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双思索片刻，所以……调查组里有内应，刻意忽略了这条线；他们看到的监控和真实的根本不一样。

如果他们今天能诬陷池央，那么明日有利益冲突时，构陷自己也绝非难事，陈云双瞬间一阵冷汗，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份邮件的来源，她必须尽快查出内奸到底是谁。

情况紧急，陈云双当机立断，动用更高权限，绕开可能被渗透的常规调查渠道，秘密组建了一个精干的调查小组。

这一次调查重点重新回到那个行迹异常的身影上，根据那份银行流水账单和组织架构图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家海外注册的第三方信息服务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向，最终与万华旗下的一个离岸基金产生了间接关联。

同时，技术团队再次挖掘池央办公室的网络日志，发现了一种极其隐蔽的数据伪装传输痕迹，证明有人利用高级漏洞，伪造了来自她办公室IP的访问记录，实际数据是通过网络底层协议被悄悄窃取的。

而用到的工具，就是那晚清洁车下吸附的黑色盒子。

随着证据链的逐渐完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技术部一个拥有部分运维权限的高级工程师被万华通过第三方公司重金收买，在董事会召开的前一天，陈云双联合监察部，在公司内部发起了一场雷厉风行的清洗行动，那名伪装成清洁工的员工很快被控制住，但泄密的工程师已经离开了境内，京柯将相关证据移交给司法机关，留给他们处理。

京柯迅速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公告，详细说明了遭受有组织的商业间谍攻击的事实，并展示了部分证据，同时宣布对内部安全管理流程进行彻底升级，虽然股价不能立刻回升，但总归波动回归到一般区间，池央的嫌疑被彻底洗清，恢复了副总经理的职位。

然而，京柯的核心技术优势已然受损，需要投入巨大资源进行快速迭代，且京柯与万华的商业战争彻底摆上台面，未来必将更加惨烈；公司内部经历此次震荡，信任重建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池央回到京柯的那天，陈云双在办公室里等她，见她精神尚可，陈云双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池央点点头，“谢谢老师。”

陈云双一直以为那封邮件是池央匿名发给自己的，当时池央的个人账户和电话都处于监察部的监控之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络自己，她笑了笑，“谢我什么？都得感谢你的自救意识。”

“自救意识？”

池央愣了一瞬，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但看着陈云双带着期冀的双眼，池央只能先糊弄过去。

这几天她托好友圈帮忙调查，仅仅查到高玄参和万华之间的交叉持股关系，并没有其他实质性证据能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那……陈云双说的自救又是什么意思？

她带着疑惑回了公寓，陈云双特意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年假休整，开车回来的路上她都计划好了，如果明天的产检没有问题，她就可以带着易京墨去度假，这件事之后，她忽然想明白了许多，她拼尽全力追求的许多东西，在权力斗争中也许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今日有明日无，那……什么是真的？

她天生便自命不凡。

总觉得自己能成就一番事业，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起起落落，东山再起固然让人羡慕，可她孤身一人在语言不通的异国，从零开始，她走过的路又有谁会知道？

她告诉其他人她并不在意那些片刻得失，大家都以为她天性潇洒，只有她想问，为何上天总捉弄于她？总让她棋差一招，虚惊一场，可……哪儿来什么天呢。

这世界上只有她自己是真的。

她打开门时，易京墨正坐在那儿玩数独，见她进来了，他笑了一下，放下了ipad，“你怎么才回来？”

池央走过去，轻轻搂着他，“你不是一直想吃红跑车的青柠奶酪小方吗？我买了，刚刚排了好久的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