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的,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在一圈修士中尤为清隽出尘。
此刻他正反手握剑抵挡蛊烈血犀的进攻。
从铜镜观察到的角度,他抬起的手臂恰好遮住眉眼,露出的下半张脸精致无俦。
那线条与铜镜外的云成宁别无二致。
她死死地盯着镜面,目光中的恨意犹如实质,让她的身体克制不住更剧烈地颤抖。
“峰主怎么回来了?”
珠帘被掀开,进来名长相温润的女子。
云成宁三两步上前,攥紧她的手臂,没头没尾道。
“是他…云文…怎么办,是他!他找上门来了!”
云文不明所以,却在看到云成宁手中镜面那一刹那,就知道了云成宁说的是什么。
云文不着痕迹地又瞄了她一眼。
太像了……
还有这双眼睛,和当初那个凡人男子太像了。
云文细细看着镜中画面,沉默了好久,呵呵笑了声,右手手心摩挲着左手背。
“不愧是峰主之子,这秘牢是因他而开的吧,仅有一半的血脉就能够……”
“他跟我没关系!”
云成宁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云文。
“他就是个孽种…杂种!他是个怪物!”
“当啷。”铜镜被抛到地上。
云成宁双手掐着云文的肩膀。
“云文…你见过他吗?”
云成宁牙齿打着颤,状若疯狂。
“他是先祖对我的惩罚!是对我背离祖训的惩戒!”
云文撇过头,不与云成宁对视。
她从小与云成宁一同长大,神色中露出几分不忍,不完全是对云成宁,也有对镜中的…那个孩子。
当初云成宁执意抛下继承玉峰的大任和那个凡人逃跑。
却在几年后满身鲜血地回来。
云文仍记得那天夜里的恐怖场景。
云成宁一手剑刃上残留着血液凝固的黑斑,另一手提着一个婴儿的后脖颈。
就像提着路边的一只野猫,全然不顾婴儿已经通体发青发紫,连哭都不会哭。
“报应…报应…是怪物,云文…我生了个怪物。”
云成宁的黑瞳涣散,话都组织不清楚,只会重复地说这么几个词。
云成宁持续的咒骂将云文拉回神。
“他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还活着!”
“我要去杀了他。”
云成宁肯定道。
“……可是。”云文拉住云成宁。
“峰主,族中的新生子无一人能接受住血脉传承……他,他的感应既然强到能让秘牢自行打开,那传承想必也……”
云文不太好意思说下去,她想到当初建议把人寄养在外门遭云成宁拒绝。
“峰主前段时日不还在为此事发愁?此时这孩子回来……也许正是天意,不如……”
不如想办法认回自己的孩子,她在心里补充完。
“哈?”云成宁松开云文,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好玩的事,“你竟然这样想?”
下一刻她脸上陡然转怒。
地上的铜镜像破烂一样被一脚踢飞,云成宁气势汹汹地离开寝殿,带起叮叮咚咚一阵。
“不可能!我绝不允许让那个杂种靠近,混进玉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