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手笔。”赵怀宁笑道,“祂只是这一方的神明,等你回到京城,就鞭长莫及了。”
“唉~那还不是求人不行,才求到神明头上么~管他什么神仙,能实现愿望的都是好神仙。”赵思容略显夸张地叹了口气,“是不是呀?皇上!”
赵思容这块心病赵怀宁当然明白,可种种顾虑之下始终未能如愿。她心里有点儿怨气赵怀宁也只好包容,只见她双手合十随意晃了晃说道:“这位神仙,今夜许愿的人太多了。不过最心诚的必然是我们思容,您老人家可千万记住喽,当个正事给办了。”
赵思容见她如此调侃,索性继续发愿道:“她是天子,命格贵重,您可要听话啊!”
……
天光微亮,热闹了一夜的澜溟江终于回归平静。赵怀宁与云臻卿悄悄来到船尾,江面起了雾,笼罩在陷入沉睡的游船上。
江风带来潮湿的气息,云臻卿望着漫天的雾气轻声感叹:“我家世代沿袭的封号‘镇澜’,就是镇守在澜溟江边,保一方平安之意。小时候我每年最盼望的就是这一天,因为这天所有人都要到江上祭拜澜祖,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那时我总是幻想,澜溟江的尽头是什么样的,如果有一天我能随着江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该有多好。每到天亮返航时,我都会在船尾一直望着越来越远的远方。没想到长大后,我真的顺着澜溟江远航,一路到了京城……从此便再也没有见过澜溟江的模样……”
她回过头去,望见赵怀宁认真聆听的样子,继续道:“云是西南府数一数二的大姓,世世代代在江畔繁衍生息。原本我以为我的一生也将从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可是,澜祖似乎真的听到了我的愿望,祂带着我远航,来到了你的身边。”
赵怀宁将披风拢在她身上,轻声道:“看来澜祖真的是个好神仙。”
云臻卿笑了笑,“当年离家时,我在码头登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更无法想象皇宫里的人。每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就在甲板上望着滚滚江水发呆,心里祈祷着澜祖能在遥远的家乡为我赐福。”
“澜祖不但赐福于你,又将你带给了我。”赵怀宁说着扯下腰间的玉佩,“既然如此,我也要向澜祖送上礼品。”说罢便将这碧莹莹的玉佩抛进了江水之中。
“这是我给澜祖的谢礼。感谢澜祖将姐姐带到我身边,回去以后我便下旨为澜祖修庙,重塑金身。”
“皇上尊贵至极,又这样大的手笔,恐怕会惊扰江神之灵。”
“那我就叫人刻一把同心锁,将它放入江水中。只要澜溟江奔流不息,我对姐姐的爱就不会停止。”
“我相信宁儿的誓言。即便没有澜溟江的见证,你的爱也会在我心里奔流不息。”
两人正在低语,忽听得船头传来船夫的叫喊声。
“好运气啊!居然捕到一条这么大的金尾叶。”
云臻卿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立刻拉着赵怀宁向船头而去。
船头拉上来的渔网中一条手臂长的鱼正在其中扑腾。这鱼鳞片大如铜板,尾鳍是耀眼的金色,在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
“小姐们好福气啊,这么大的金尾叶可不多见!这一定是澜祖显灵了,待我叫伙计们做成鱼汤,小姐们喝了以后定会顺风顺水。”船夫说着拎起鱼来,向船舱走去。
“诶……”赵怀宁连忙制止,“既然是澜祖显灵,不如将它放生了吧。”
“这可不行。”船夫道,“这是澜祖的赐福,是祂送给你们的回礼,岂有不收的道理?”
“是啊。”云臻卿解释道,“祭祀过后的早晨,每条船都会下渔网捕鱼。这是澜祖赐予人们的福气,大家就用这些鱼来熬鱼汤,只要喝得干干净净,就是没有浪费澜祖的心意。”
刚刚睡醒出了船舱的赵思容听了,立刻道:“一定是我昨夜送的大礼起了作用!”
“好好好,那我们就托你的福,一起喝鱼汤吧。”赵怀宁笑道。
几人闲聊着,没一会儿伙计就端了鱼汤出来。这汤呈奶白色,调味简单,鲜美无比。大家都喝得心满意足,直至太阳高高升起,才启程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