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赫连翀也是多虑,这几天赶路颠簸,他又不会对异心之人给予优待,所以苏苏迪亚整个人都快累散架了,便是有那搬弄是非的心,也没那个力气了。
何况李复对迦林人可没啥好印象,听过一耳朵也就罢了。
“阿鹤还没见过我阿弟吧。走走走,回家我给你介绍介绍……”既然他们不日就要离开,李复便愈发珍惜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时光。而且他始终希望薛鸣和薛承平能和他回濯州,眼下赫连翀来了,说不定还能帮他再游说游说。
二人途中顺道去市集买了不少酒菜,赫连翀他们凯旋而归,也得好好庆祝一番。
入夜,众人在院中支起了一张大圆桌。薛鸣父子、潘小棋都在,庄海把苏苏迪亚安顿好之后也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也是许久不见的热闹。
对于赫连翀带兵解了静州之围的事情,薛鸣还是很感激的。同时他对赫连翀的领兵之能也是不吝赞赏。而之于赫连翀,虽说韩煜和薛鸣同样都曾是他父亲与叔父的故交,可相较于面对韩煜时的疏离谨慎,他在和薛鸣相处时明显更加亲敬放松。
众人推杯换盏过两轮,场面也愈发熟稔热络。尤其在知晓是赫连翀亲自带兵击溃的莫辞残部后,薛承平眼睛都亮了,硬是从李复左手边的位置挤进了他和赫连翀中间,拽着赫连翀的袖子就不撒手了,非要让赫连翀给他讲击败莫辞叛军的全过程。
赫连翀无助地看一眼李复,对于少年的“纠缠”,他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他可不像李复善于和孩子打交道,平日里瞧着也是冷心冷情,一般小孩儿看着他都躲,哪有像薛承平这样主动凑上来的。但李复却并不想帮赫连翀“解围”,只浅含笑意,眨巴着眼睛回望他。
赫连翀无法,又终究不想让少年失望,于是便“干巴巴”地给薛承平说起了故事。赫连翀的讲述堪比背诵军报,可饶是如此薛承平也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问些胸中疑惑。看得旁侧的李复不仅觉得有趣还略生感慨,薛承平不愧乃将门之后,天然就对行军征战兴味盎然又敏锐多思。
“李公子……”突地,庄海凑过来问李复道:“这位薛小兄弟和咱们都尉是姑表亲戚吗?打第一眼我就觉着这薛小兄弟看着有些面善,现今看他二人坐在一起,嘿嘿嘿,薛小兄弟眉眼和咱们都尉还挺像……”
嗯?这话不说不打紧,可一旦说开了,便是李复也不由朝二人多看了两眼,好像……还真有些……像?
“我瞧着也像。”白无虞咽掉口中的食物适时插了句嘴,其实他心中老早就有疑问了,但没人提,他也就没过多在意。
几人声音不大不小,桌上其他几人也不免被这话题吸引了注意。
“薛氏族中从前曾与吕氏联姻,有此血脉亲缘,他二人容貌相似便不足为奇。”薛鸣放下酒盏悠悠开口,他神色无恙,仿若亦早就看出薛承平与赫连翀模样宛若兄弟一样。
“原来如此……”李复还记得赫连翀提过其祖母便出自吕氏。看来从前紫梁七世家关系果然盘根错节。
“对了,我与阿鹤商量后日便启程回濯州。鸣叔,你和平儿当真不和我们一路吗?”
一听李复要走,薛承平立马就把脑袋扭了过来:“阿兄你要走!”
李复无奈摸摸少年额头,他们来此原本就是为了确保薛承平安全。如今东境乱止,后事未知,他们出来日久,濯州那一大家子他又不能弃之不顾,若薛鸣执意不与他们同行,那再次分别就是必然。
只是……李复犹疑,若薛鸣仅是单纯不愿离京畿太近也就罢了,怕只怕他还未打消去北域寻韩煜的心思,那……
“待送慎之回去之后我便要带兵去往邬州继续平叛。濯州方面还想委托鸣叔帮忙看顾慎之一二才是。”赫连翀当然知道李复的念想,他这话虽是帮李复游说的说辞,可也是他自己真实的想法。
濯州说到底都是他叔父的人马,若李复身边能多些自己人,他无论想做什么应该都能更加方便。
“阿父……”少年也眼波略含祈求地看向自家老父亲,但显然薛大侠并不为所动。
“别以为我不知晓你们的打算。”薛鸣看向赫连翀:“濯州那边你叔父部署众多,哪需得我去操心,没得他知晓后又派人来撵我。而且慎之稳重,我向来放心。至于北边儿……呵,便也不急于一时。这段时间我和平儿就在静州,哪儿也不去。”
薛鸣三言两语就将众人的小九九统统驳回了,临了又补了一句:“何况静州离濯州又不远,平儿要真惦记他阿兄,待过些时日,再邀慎之来静州便是。”
众人游说无果,那离别便成了既定的事实。李复早有预感也难免失落,只薛承平恼他阿父恼得厉害,李复又哄又逗还允诺了一大车东西,这事才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