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来了……”吴太守恍然大悟,那日宴中,他见此人就坐于段函星旁边,那家世身份自是不用多说了。
“能参加王府寿宴之人想来也必不是什么歹人。李公子助人为乐,此间误会说清楚也就罢了,反正已经将人寻回,自是皆大欢喜。”
寻人这种事本就不是大事,何况人已找到,吴太守也就不想再管。而且,他眼下还有更重要之事要办……他朝身侧的将军拱拱手,对方莫名被他拉来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自当聊表歉意。
“吴大人且慢……”李复诧异,出声的竟是白无虞。他见吴太守要走,才赶忙朗声把人叫住。
白无虞朝众人拱手一礼道:“刚刚吴大人已知晓我等身份,但却并未验明此二者为谁。光凭他们的片面之词实难判断这位少年公子就是他们走失的家人。若他们乃是冒认,岂不是羊送虎口?这位公子心智有若孩童,所以还请大人谨慎处置为好。”
呃……这……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将将双方你争我抢,话语间其实已然说明情况。可往细了说,白无虞这话倒是也没什么问题……若要对那公子绝对负责,姑娘一方也确实应该拿出些证据来表明与那公子的关系,仅凭空口白牙,的确欠妥。
就是白无虞一副“锱铢必较”的模样看着着实有些招人恨。李复都觉自己似乎听到人家姑娘磨后槽牙的声响了。
“你……”姑娘不服气,想要再次举鞭,却被少年缠住了手臂:“阿姊……”
“罢了……”姑娘收回手臂,朝吴太守一礼道:“民女无状,请大人见谅。”
语毕,她轻轻扯掉面上轻纱,露出一张与少年一模一样的脸来:“我与阿弟乃是双生,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众人已无甚好置喙的了。这俩人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而且少年依赖之意明显,定是家人不假。
白无虞挑挑眉稍,也就不再多言了。
“咳……”佐官清清嗓子:“事实既已明了,便是圆满结局。尔等速速离开,就不要在府衙口逗留了。”
“是……”众人朝吴太守行过一礼,吴太守才又领着那将军进了府衙。
此间事毕,李复也不愿多留。可才一转身就被那管事挡住了去路。
“今日多谢公子相助,不知公子落榻何处?待我等安顿好我家小主子,必携礼登门拜谢。”管事彬彬有礼,言语间也是诚意十足。
“拜谢就不用了,举手之劳,不必在意。以后多看顾好你家小主子便是,切莫再疏忽大意了。”李复倒不在意谢不谢的,能将人平安送还,他也就安心了。
“哎,我说你们好生奇怪,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也不见你们自报家门,却把我们打听得一清二楚,你们究竟意欲何为?”白无虞一针见血,他可不似李复那么好说话。
“呃……”管事语塞:“还请公子见谅,我等确有难言之隐不便在此告知姓名,却也非是不轨之徒。若公子愿意,我方可承担公子一行在良州的全部花销,以表谢意。”
李复眨眨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复又看一眼正在一旁絮叨的姐弟二人,一家子都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背后究竟藏了什么。
可不管人家到底在掩饰什么,李复都不欲细究,人生在世,谁还没点儿无法向外人言明的秘密呢?
“先生不用挂怀,我与你家公子今日相识一场也只是巧合。我们不日就会离开良州,若往后有缘再见,到那时再谈感激不迟。”李复也没有要和人深交的想法,于是打个哈哈,也算就此别过了罢……
李复拉着白无虞转身就走,却被一道清丽的女声叫住:“公子留步。”
李复转头,就见姑娘朝她过来,而少年此时就跟个小尾巴似的缀在后面,模样可比李复带着时乖巧许多。
“刚才多有误会,本姑娘给公子赔个不是……”这姑娘倒也是个爽快之人,她自知理亏,道起歉来亦很坦然。
“我自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她话到此处,随手从发间拔下一枝短钗欲要塞给李复,“呐,这个给你……”
李复手足无措哪敢去接,在古代,这种姑娘家的随身之物,他可不能乱收啊……
姑娘像是看出他的局促,厉声道:“想什么呢你,我是让你收好此物作为凭证,若你他日有难,可拿此钗去紫芳斋求助,自有人会帮你……”
此言一出李复更不想接了,这话听着就有种不祥的意味,好怕姑娘一语成谶。
“其实姑娘……”李复刚要婉拒,却又被姑娘抢了话茬:“大男人磨叽什么……本姑娘可不轻易允人承诺。”
“……那便多谢姑娘了……”李复拗不过对方,只得双手接过。
“老胡,去把马车赶来,咱们回家。”别看这姑娘总是冷眸厉色,做起事来倒十分干净利落。
李复浅揖一礼算是作别。
待人离去,白无虞攀上李复肩膀道:“我怎么觉得那姑娘像是看上你了?慎之当真艳福不浅……”
“说什么呐……”李复扭头瞪视白无虞,若非这人胡搅蛮缠,这事何至于愈发复杂。
“行了,我不逗你了,嘿嘿嘿……”白无虞言笑晏晏,反而跟个没事人似的看得李复牙痒。
“呵,我看你还是莫要打趣我了……瞧你刚刚把人家姑娘气得……你再这样,当心以后讨不到娘子……”李复觉得白无虞就是嘴上太欠,不然凭他样貌风姿,定能招不少姑娘喜欢。
“哼,爷才不稀罕咧……”白小爷脑袋一扬,简直傲娇得可以。
李复摇摇脑袋,算了,心累,他才懒得管嘞,反正一个个都是大爷,爱咋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