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小贼!你快放开我阿弟!”
厉喝声止,一道酡颜色的俏丽身影从衙门口里飞身而出,一记马鞭就朝白无虞面门袭去。
白无虞身形急转堪堪躲过,女子不依不饶,再甩一鞭,力道之大,李复处在战圈之外都能听到破空的风声。
少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赶忙起身躲到李复身后。
李复还不及出言安慰两句,女子已然调转了枪头,冲着李复便道:“你又是谁?呵,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复愕然,心内直呼冤枉,他什么也没做,怎么也不是好东西了?
赫连翀栖身到李复身前一把拽住女子的马鞭不放。女子登时就急道:“你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恶贼……好啊……你们三个合起伙来要对我姐弟二人动手是吧……来人啊!抢劫呐!”
骇得赫连翀一下就松开了手掌。
李复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穿到大威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如此……彪悍的姑娘,一柄马鞭舞得虎虎生风不提,他们三个尚且一句话没说,就已经被盖上了“小贼”,“不是好东西”,“恶贼”的戳,当真……当真……
李复心里“当真……”了半天也没整出个所以然来。
“虎姑婆!你谁啊你?”白无虞被鞭子抽得心气不顺,当即开始口不择言。
“你骂谁虎姑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姑娘怒道,扬起鞭子就要再来。
李复赶紧喊停,欲要冲到二人中间打圆场:“哎哎哎,你们先听我……”刚刚虽是只言片语,但李复还是听出,这姑娘貌似是那少年的阿姊?
可他话还没说完,鞭子已经落下……唉……他一个劝架的,如此拼命作甚……
“我不许你打他!”本就伏在李复身后的少年突然窜到李复身前张开双臂挡住,姑娘见状,立时就要收回鞭子,可还是晚了一点,鞭尾扫到了少年手背,他当即“嗷呜”一声痛呼,继而又嚎啕大哭起来。
姑娘这下可慌了神,将手中马鞭一扔就过去查探少年伤势。
“快给阿姊看看,是阿姊不对,阿姊给玦儿赔不是了,玦儿别哭了……”
姑娘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全然不见刚刚疾言厉色的模样,可见他们姐弟两个感情是真的挺好。
“阿姊,痛……”少年捧着手背让姑娘看,姑娘轻轻给吹了吹:“吹吹就不痛了啊……玦儿乖……”
李复在一旁悄然打量了下姑娘的眉眼,虽面覆轻纱,但眼波流转间,倒是和少年十成十地相似。
正在这时,衙门里又走出一行人来,为首那人身着官服,气势威严,一看便知是这良州的太守,吴光元。他侧方还跟着一个看着三十多岁,身着铠甲的将军……
赫连翀眸色闪了闪,趁着无人注意,赶紧先隐到了暗处。
“吵什么?当这衙门口是贩菜市集嘛?”一个佐官模样的人大声喝到。他方才随太守大人出来迎接“贵客”,刚进去没几步就听府外吵闹,才又出来一探究竟。
佐官此言一出,原本还在门口吃瓜看戏的众人赶紧收了心神,该干嘛干嘛去了。
而李复这一行“闹事”的“关键人物”顿时也偃旗息鼓。
李复朝几位大人拱拱手刚要开口解释,忽又从吴太守身后窜出个人来……
“哎呀,我的公子哟……这两天你跑哪儿去啦……可把老奴吓坏了……真是谢天谢地……”
这名管事模样的人呼天抢地地就越过众人来到那少年面前,牵起对方的手臂袍袖左右翻看,那架势恨不得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这是……”吴太守见此情状心生疑惑,看向一旁的佐官。
佐官压低声音三言两语说了。说是这家老仆带了公子小姐到良州游玩,可昨儿个把公子弄丢了,找了一夜无果,这不就赶紧来衙门报官来了。
嗯……吴太守闻言沉吟了片刻:“那……那伙人又是怎么回事?”吴太守指指李复,他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可并未记起在哪儿见过。
“这个……属下不知……”佐官也是将将才跟着自家太守出来查看,究竟为何会打起架来他同样一头雾水。
“尔等何人,报上名来!在府衙门口喧哗打闹所为何事?”纵是佐官,也还是很有当官的派头的。
“禀大人,民女阿弟走失,故携家奴前来报官。后闻门口喧哗,出来一瞧,便见这几个贼子似要对我阿弟行凶,因而民女才出手相救,望大人明察。”
这姑娘口齿之伶俐,若非立场相左,李复都要给她鼓掌叫好了。
李复可不敢再让那姑娘说下去,这其中误解大了,还是赶紧解释清楚为好。于是他上前几步朗声道:“吴大人,此间实属误会,真相并非如这位姑娘所言,还请大人听李某一言……”
李复赶紧将今日食肆再到衙门口发生的事都一一说了,最后还不忘补充道:“我和我家侍卫……”
李复下意识转头看赫连翀……哎?人呐?刚刚还杵在一旁的大活人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好在白无虞还在……
“咳……”李复清清嗓子继续道:“和他们一起于昨日才到良州,与这公子和姑娘素不相识,所以断不会起什么掳人抢劫的歹意。姑娘关心则乱,只是误会了而已……”
话到此处,李复还冲那姑娘友善地笑了笑,却又招致对方一记白眼,心内亦是哭笑不得。
闻言,吴太守倒是不置可否。只突然插了句题外话:“我看公子面善……咱们可是在何处见过?”
“吴大人真是好记性,前几日在下参加临王府寿宴,曾有幸见过大人一面,想不到大人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