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邹匀点到即止，他俩不过闲扯几句，若再深入可就有些过了。双方都是人精，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之后，邹匀又留李复用了晚膳，还给赫连翀与曾师傅也准备了简易餐点，才将几人又送回了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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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是打算再多收一些黑曜石原石？但我看那邹匀未必会当真帮你询问。”回到澜园的二人并未直接散去，而是坐到了一处谈起了刚才的事。

李复不置可否。邹匀会不会真的帮他找货源其实并不打紧，他不过是想借对方的口将他们乌珍奇园想要“龙晶”的事情散播出去罢了。

“我并非是想要采购那石头，只是打算给咱们手上这许多寻一个正经出处。”

既然东境私底下能与沿海诸国还有往来，那他们手上的石头面世也就不会显得太突兀。可到底迦林才与大威一战，陡然出现大量此等“特产”难免说不清楚。因而欲盖弥彰假意收购，也就好对外解释了。至于他们是真收还是假收，又有谁能查证呢？

赫连翀明白过来，觉得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而且我也想借此机会探探这东西在东境的底。”今天李复在别院时就问起邹匀黑曜石在东境这边的价格如何，被邹匀绕开了，所以他也愈发好奇。

看邹匀对那株“葡萄”的宝贝程度想必价值不菲。但李复知道，这种玉石类的商品除却它的质量价值，比如颜色、质地等等，还得考虑它的储量和产量，以及艺术价值，即雕刻技艺与巧思赋予它的欣赏价值。更甚，还可能涉及品牌价值。

单论那株“葡萄”，在李复的认知中就是黑曜石，那东西纵使目前产量不高，但迦林或者火罗的储量一定很大，所以从质量上讲就是不值钱，不然迦林人也不会拿来当兵器使了。

可若论那“葡萄”的观赏价值，不仅雕工极好，而且还嵌有黄金，远超了黑曜石的实际价值，从而变得无法估量起来。

此外，若那“葡萄”还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则还兼具了品牌价值，价格恐怕还得再番一番。

如此，就给李复制造了一个难题，以何种形式脱手手上的原石对他们才是最好的。他并非不想好好打造一番做成珍宝一类，像乌木一样卖给世家贵族。可这样就会有两个问题：

一是，黑曜石和乌木不一样，乌木是真的少，而黑曜石只是因为外部因素显得少。万一哪天世人发现这玩意儿实际就是迦林随处可见的石头，那他乌珍奇园可不得被砸招牌呐。你和古人扯品牌溢价和艺术价值估计得老费唇舌；

其二，则是为了这二十多筐石头单独开发一条“生产线”在李复看来实在不怎么划算。万一开发周期太长，其间黑曜石大量出现导致贬值，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故而思来想去，李复还是打算先借“收购”的名义了解一下黑曜石在东境的真实行情再做决定。

“要不你让阿鱼他们也帮着放出点儿风声，就说咱们考虑收购‘龙晶’，但凡有人想脱手，咱们就可以在其中探到更多情况，届时再做决定不迟。”

赫连翀点头应允：“所以慎之还是打算尽快将黑曜石脱手了？”

“嗯……确实如此……”

其实李复还有一层顾虑便是那日听到的新制大钱一事。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对大威的经济造成什么影响，但李复始终觉得那就是个隐患，说不得哪天就会通货膨胀引发经济动荡。如此，他手上压着一笔随时可能贬值的“资产”就显得不太明智了。

虽然这笔资产成本也不过才二百两白银，但若是能立即脱手赚上一笔，李复觉得那也算物尽其用了。他向来求稳，见好就收。世上哪有赚得完的钱，吃干抹净未必就是好事。

赫连翀见李复如此说也就不再开腔。他原本以为李复是真要大举收购黑曜石，才有心想要阻止，可李复只是想要脱手，那他自是无需多管。

有些话他始终无法同李复直说，而且说不得哪天他们就会突然撤出东境这摊泥沼，然而李复对乌珍奇园如此看重，届时他又该如何同李复言明呢……

此事便如一块巨石压在赫连翀心头，他从前自是不会为此等琐事烦扰，可对象换做李复，他却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他有些唾弃这样无所适从的自己，却又无法再像过去那样铁石了心肠，连带看李复的眼神中都生出了两分迷惘和愧疚。

“阿鹤怎么了？”看到赫连翀奇怪的目光，李复不禁发问。

“没什么……”赫连翀收起神色，暗自懊恼被李复瞧出端倪。

李复狐疑地眨了眨眼，倒也没再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