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先生一时有些噎住,这咋和他从前想好的情况不一样呐……
“倘若我说,我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还望公子提携呢?”马先生觉得眼前之人过于“单纯”,各种暗示都收效甚微,于是决定单刀直入,毛遂自荐。
李复眨眨眼,所以这人其实并非只是想脱离海盗回归寻常生活,而是打算“吊死”在自己这根“高枝”之上了?
莫说李复他们身怀诸多秘密本就不敢轻易启用外人,就马先生这样表里不一之人,他更是万万不愿纳为“员工”的。若是往后他寻到了更高的“高枝”,背后再给你一刀,到时岂不更加冤枉?
思及此,李复故作诧异地道:“李某眼下亦是寄人篱下自身难保,先生就莫要与我打趣了。”
马先生:“……”
“公子可是觉得在下才疏学浅,不配与公子为伍?”不知是否是因为天色渐暗,马先生面容明显阴沉下来。
“先生何出此言?李某并没有如此想法。”李复睁大眼睛,状似十分无辜。
马先生:“……”
“如此……便是在下打扰了……”浪费一番口舌,马先生无功而返。于是有些坐不住,朝李复拱了拱手便兀自走了。
李复不以为意,他原与此人也无甚交集。何况此事多少也牵涉到赫连翀和乌船寨,他不答应,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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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直闹到深夜时分才尽数散去。
李复洗漱完毕,躺上床之后才记起,眼下他伤势大好,不再需要有人晚上照顾。之前因为赫连翀不在,也没想过要挪窝,此时赫连翀回来,他们两个大男人还这般睡在一起,会不会很奇怪呐?
可现在天色已晚,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可搬,要不他明天再去问问看有没有空置的房舍吧……
“怎么了?”赫连翀倒没想过这个,习以为常地解下外裳,见李复愣神,才有此一问。
“啊……没什么……”李复打了个哈哈,转而向他问起了以后会如何安置这些海盗一事。
他也确是经由马先生 “提醒”才想到这茬,所以有些好奇。虽然乌船寨和黑蛟帮皆是海盗,但说到底其中也不乏有中直良善之人,便如这岛上妇孺,情非所愿才落得如此境地,就是不知等赫连翀他们事了,这些人又该当如何处置……
“若依常理,便是招抚,或是剿灭。”赫连翀实话实说:“若是平头百姓落草为寇的,非穷凶极恶负隅顽抗之徒,大多招抚为主;可若是冥顽不灵又存在极大威胁,则会全力剿灭。”
“此前我与庄海他们有过约定,等此间事毕,就放他们自由;至于黑蛟帮那些人……”赫连翀停顿片刻才道:“他们实力有限,本不足为惧,只因东境纵容之故才会导致今日局面。若他们此后循规蹈矩,不做大奸大恶之事,等到来日清算之时,此次攻打迦林海盗于他们而言甚至可算作一方功绩,只要他们接受招抚,性命大抵可保无忧。但是若杀戮太盛,结果估计也不会太好。”
李复颔首,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与他的想法倒也大差不差。
“若是在慎之故乡,也是如此处置吗?”
“啊?倒也不是……”李复砸吧了下嘴:“我的意思是,等到我们那会儿早没这许多成群结队的犯罪团伙了。但拦路抢劫或者入室盗窃什么的还是偶有发生,只是我不曾遇过。真要遇上我们就报警处理……呃,就和报官找衙役什么的差不多……然后依律走司法程序即可。”
“如此说来,也算海内升平,天下安定了。”
“嗯。”李复点点头。
赫连翀沉默,他犹记得那名方士曾说,李复从该来处来。而此时的他虽然知道了李复从何处而来,却觉得,这里,便是李复最不该来的地方……
“你伤也好差不多了,等过两日,我就送你回孔州吧……”
“啊?”李复一怔,这就要走了吗?这短短一月未免过得太快了些。
“嗯……好……”
跟着,李复就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吧……”
“嗯哼……你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我都没睡好,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了……”李复嘟嘟囔囔,一句“晚安”还没说完,就已经合上了眼睛。
赫连翀凝视了李复的睡颜半晌,才吹灭床头的油灯,又给李复拉拉被子,在李复身旁躺倒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