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众人散去,屋里只剩下赫连翀和周长逸两人。
“公子可要我在攻打风来岛时除掉徐蛟,好完全接管黑蛟帮?”
赫连翀举杯的手一顿,抬头见周长逸一本正经地表情便知他不是玩笑。虽有些微诧异,但也印证了果然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哪怕自己仅是心思一动,对方也能寻迹瞧出端倪。
周长逸此话倒是不假,有一刹那的时候他确实动了杀心。他们与黑蛟帮的联盟不稳,此乃其一;其二便是若他们想一石二鸟,攻打迦林海盗的同时,彻底吞并黑蛟帮,那徐蛟就必定留不得。
只是徐蛟这人虽是个无恶不作的海盗,但对他手下弟兄还是好的,所以在帮中声望也高。若他身故,黑蛟帮就此闹起来的话也不知是福是祸。他一个外人想接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若是徐蛟此后肯听命于他,黑蛟帮在其管制下不再为非作歹,那他斡旋一二留此人一命于眼下说不得还是一股助力。这世道,乱象横生,被逼落草为寇之人不知凡几,谁又真能比谁干净得了多少。
“也罢,再看看吧……”赫连翀陈一口气道。
对于这东境海盗乱象,赫连翀也是颇为感慨。他入得军府许久,对于匪患一事自有认知。朝廷鞭长莫及,地方恣意纵容,多股势力纠结其中几番博弈,最终形成了这解不开,平不了,忍不下的混乱局面,受苦的却是东境百姓。
所以此番计较,他便存了想借力打力的心思。说来可笑,这虎鲨军懒管的海盗一事,他这个假海盗倒无谓管上一管。而且你们不是相互勾结吗,那他就来彻底搅浑这潭大家粉饰太平的池水。水越浑他才越好抓鱼不是?
赫连翀嘱咐周长逸:“你稍后和鲁峰商量一下,看有没有机会能先行摸到风来岛附近去打探虚实。此番动作,咱们要一击即中,切莫打草惊蛇,更不能引起虎鲨军注意。”
先前他们忽悠黑蛟帮说虎鲨军不会出手那自是胡诌。寻常两伙海盗互殴他们兴许不会管,但那伙迦林人好歹与他们有“生意往来”,事关身家性命,他们不可能不出手。
所以此番攻打风来岛,一定得在虎鲨军有所动作之前结束,千万不能被对方抓住把柄。海盗相争,便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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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赫连翀和李复吃饭的时候便同他说起了欲攻打迦林海盗盘踞的风来岛一事,毕竟他们一去数日,自问还是有必要同李复交代一下的。
“你们要去打海盗?”李复震惊地瞪大双眼。这东境虽不设军府,但是有边军呐,岂会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对,此役与我们所追查的恶钱一事有关,所以……”
“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预计十日后出发,到时候你就在岛上养伤等我回来,然后我再送你回孔州。”赫连翀看出李复担心,于是轻声安慰。
“哦……”李复闷头扒了口饭。他当然知道赫连翀既作如此安排,便是势在必行。可他心里难免惴惴,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不是说一句无畏就能真的不怕的。
有道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还犹记得当年在蛮子寨中的时候初见赫连翀的场景,半身染血倒在水里,要不是他和薛承平把人捡回山穴,赫连翀说不定已经失血而亡了吧?
……只想不到,兜兜转转,此时他们竟能坐在一起吃饭……所以说人呐,有些因缘际会就是如此奇妙。
“其实我的事倒是不急,反正阿鱼已经回去报平安了,而且余总管和李管事他们都在,园子出不了什么乱子。”言下之意就是你先顾好自己,不用分心惦念于他。
李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他断然说不出想跟去的话来。唯有不跟着裹乱,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了吧。
“待会儿你把衣裳脱了我再帮你看看伤口。”
“……好。”
这些天赫连翀“伺候”起他的伤口来比李复自己还上心。换药裹伤一步到位,就是再忙,也会叮嘱李复万事小心。一段时间下来,李复已由开始的局促,变得有些习以为常。
赫连翀借着昏黄的油灯帮他检查伤口,此时厚痂已经脱落大半,露出一道刚长齐新肉周围还泛着红肿的疤痕。
“这伤口很深,估计会留疤。”赫连翀用巾帕沾着盐水帮李复清洗伤口。
“没关系,我又不是姑娘,身上有疤没什么。”李复不以为意,自顾自穿好外衣。
“哎,其实说起来,你侧腹上两道烫伤还是拜我所赐,当时情急,下手不知轻重,阿鹤可别往心里去。”忆起前尘,李复都不由觉得当初的自己胆子颇大。
“对了,我能看看嘛?”鬼使神差,李复突然就想回顾一下自己的“医疗”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