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看是有些人想不劳而获吧……何况,那赎金只怕你有命挣,没命享……”庄海才不惯着,一针见血就给对方怼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刘堂主恼道。
“朱家乃是东境首富,其身家恐怕比整个良州的商贾加起来还要多。因而能与之结交之人也必是高门。你只晓得绑了人家勒索赎金,就不怕对方告到衙门或是虎鲨军那儿去,直接端了你黑蛟帮的老巢吗?你这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故意在给咱们招祸嘛……”
“你……”刘堂主气得怒目圆睁,脸也涨得通红,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憋了老半天,才整出一句,“大不了老子撕票!”
马先生暗骂果然是个没脑子的东西,倘若他们真拿了赎金又杀了这种世家子弟,人家怕不是黑白两道,天涯海角都要想办法弄死你来给人报仇雪恨哟……
徐蛟则是恨铁不成钢地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
见众人哑然,刘堂主才似泄了气般,两手一摊道:“你们说咋办嘛……”
“救人一事乃是巧合,既是救了,就没道理再将人杀了。而且无论是朱家,还是这李家,都乃东境望族,咱们自是没必要去故意招惹。等此番事了,将人平安送回去便是,还能卖对方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说不得将来哪个时候,这个人情还会起到大作用……”
赫连翀意有所指,至于这些海盗能听明白几分就端看他们个人了。
马先生听得心内一动,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黑蛟帮另一个堂主道:“有些话,我老赵说出来连大当家的可别不爱听。您呐还是太年轻了些,就那些个老奸巨猾又为富不仁的东西,他们能记着你一个海盗的恩情?”
“那什么富贵公子你们爱咋处置咋处置,反正人是你们救的,与我老赵无关。咱们还是想着眼前的富贵要紧。要真能端了迦林贼的老巢也好,省得以后还与咱们抢食吃!”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咱们可是海盗,管他什么迦林火罗,咱们只认银子,抢了再说,哈哈哈哈哈哈……”一时间,黑蛟帮的众人又哄笑开来。
赫连翀:“……”
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他也懒得再多言。而是道:“据我们观察,那伙迦林贼虽然实力强劲,但咱们两家联手也不是吃素的。刚刚赵堂主有一点说得对,这良州海上饼就这么大,迦林贼多吃一点儿,咱们就少吃一点儿。倘若这次咱们能将迦林那伙贼缴了,往后良州北海这边便是你我一家独大。又何需在意眼前这点儿得失?”
“连兄野心挺大呐……”徐蛟眼神闪烁一下,他一直觉得眼前之人看着年纪不大,心思却稳,只想不到,这背后还藏了称霸的野心。
“你我盟友互利而已。何况此前黑蛟帮实力削弱,可不得找补一下?”
赫连翀唇角微扬,泰然自若地看向黑蛟帮众人,他深知抢劫贡船失利一事对徐蛟打击有多大,此时说来,便是给徐蛟心里再施一重重压。
果然,黑蛟帮众人闻言都齐齐看向了自己大当家。
聊了这么久,乌船寨这个黑吃黑的提议说徐蛟不动心自是不可能的,即便此前他有犹疑,但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拒绝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甚至已经在心底畅想起大胜之后该如何瓜分东西了。
不过,为求得“利益最大化”,他还是要故意端些架子的,不能总被乌船寨牵着鼻子走。
于是他道:“咳,此事也并非不行……只是攻打一事过于凶险,又是花钱的买卖,不知连兄可有想好与我黑蛟帮如何分账?”
“我允你们三成。”赫连翀言简意赅。
“那不行,就你们那点儿人手,还不是得指着咱们人多才能成事,怎么也该是我们七成,你们三成!”刘堂主当即嚷了起来。
徐蛟朝人摆摆手,假意安抚一下刘堂主,后对赫连翀道:“连兄,三成确实少了点儿,就是我愿意,弟兄们也不愿意呐……”
其实分账多少,赫连翀压根儿就不在意。而且他要攻打迦林贼还真不为求财。说到底,风来岛上有没有财宝他都不知道,单纯就是为了忽悠徐蛟。可刚刚黑蛟帮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们可是“海盗”。若此时不做出唯利是图的狠绝来,反而容易让人起疑,还会被人看轻。所以这分账,还真不能轻易就让。
“诶,话可不能这样讲,此事乃我们乌船寨牵头,大头理应我们来占。咱们为了这事儿可没少费工夫,肯分你们三成已然不少。”
“而且,容我老庄说句不中听的。咱们乌船寨对黑蛟帮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德报怨了,您是粮也收了,盟也结了,可有时候那所作所为却并未真拿我们当兄弟。此次不过是因咱大当家仁义,想与你们合力将迦林贼缴了,大家有钱一起分,有福一起享。”
“啧啧……若贵帮实在不愿,我等自也不会勉强。我自是不敢做咱连大当家的主,但说不得咱往后还得劝着些。东境海盗何其多,不是非得找你这一窝。”
庄海这嘴皮溜得,鲁峰都想当场鼓掌了。反观黑蛟帮众人,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