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李复扶着自己钝痛的脑袋坐起身来。夭寿咧,他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此时整个人还天旋地转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嘎吱……”有人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个汤盅。
“哎哟,这是终于醒了啊?”白无虞把东西放到桌上,对李复打趣。
李复打了个哈欠:“昨晚是你把我扛回来的?”在他的印象里,他跑到园中的小亭躲酒,约莫是在那里睡着了吧,之后的事情他是半分记忆也无。
“不是……”白无虞兀自找了根凳子坐下,“你还好意思说,昨天你悄然离席也不让人跟着。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可是鸡飞狗跳一通好找,结果找到你的时候,你居然没心没肺地躺在床上睡大觉!”
哦……李复抓抓脑袋:“哼,谁让你们灌我那么多酒,我没滚到池塘里去都算万幸。下不为例啊,这次就当扯平了……”
“谁还敢呐,昨晚余总管把大伙一通臭骂,今天一个个都规矩得跟鹌鹑一样。”白无虞撇了下嘴。说到底确实是他们的疏忽之过,好在李复没出什么事,不然他还真没法同赫连翀交代。
“对了,昨天……澜园有没有进什么……人?”此时李复脑袋还迷糊着,但总有些似有若无的画面在自己脑中闪现。
比如,他好像逮着某人的脸皮一通胡扯,又抓着那人的衣襟一顿猛闻,还把那人拉到厨房硬说要给人包饺子……最可怕的是,他说人家大过年地穿得黑不溜丢的,硬要把人扒干净了换身新衣裳……
天娘咧,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那人长了一张他不太认识的脸,胡子拉碴的,眼神却很亮,意识告诉他,那人正是赫连翀……
李复惶惶,因为有过前车之鉴,他实在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是不是睡魔怔了?咱们园子这么多人可不是吃素的,哪有什么小贼能来去无踪。大白天做梦呐?”白无虞鄙夷地戳了李复一下脑门。
嗯?是梦吗?李复将信将疑地眨巴眨巴眼睛。
是梦就好,是梦就好,如果他真的逮着赫连翀这样一通扒拉,那他可不得老脸丢尽,这辈子估计都没脸见人了。
“行叭,要不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会儿……”李复抱着被子顺势躺倒,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睡什么睡,已经午时了,赶紧起来吃饭,喏,桌上是醒酒汤。”白无虞指指桌上的汤盅。
“哦……”李复无奈,不懂白无虞怎么还有小破孩儿和老妈子的两幅面孔。
-------------------------------------
如李复计划那般,放了两天假,乌珍奇园在初二的时候照常营业了。
这几日本该是各家相互走亲戚的时候,可奈何李复在东境没什么亲戚,就是段函星此时也还在紫梁都尚未回来,于是他便省了这个步骤,只备了些寻常年礼,给有来往的几家送过去聊表心意而已。
这日李复正窝在茶室盘账,便有仆从火急火燎地来报说外头有人闹事。李复一惊,自上次潇旖的事情过后便没人敢来造次,眼下这大过年的,可又是整得哪一出?
说来也巧,今天他把白无虞放出去玩儿了,可别是什么要打要杀的情况,虽说园子里有暗卫,但他也不想轻易暴露于人前吓着客人。
李复忙慌地奔出去一看,还好,“闹事”之人看着三十来岁,衣冠整肃,此时正不骄不躁地坐在堂中喝茶,并非如他预想中喊打喊杀的模样。只是四周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客人,近来园子生意不错,客人众多,如有事情处理不好,恐难堵悠悠众口。
李复心内陈一口气,端起笑脸,对那人一礼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可有什么是需要李某帮忙的?”
“你是园中掌柜?”那人上下打量一眼李复,见他年轻,言语间便带出了一丝不信任之色。
“不是。但我乃乌珍奇园主人,如有招呼不周,您尽管同我言明便是。”李复行到那人对面坐下,还上手为对方又添了茶水。
“若你能做主那自是最好。”那人倨傲地撇了李复一眼,继续道:“鄙人林玉山,主家与良州丁氏有故,此来孔州便为年节探亲访友……”
李复颔首,良州丁氏他没听说过,但看这架势怕不是东境这边的什么氏族,林玉山估计就是管家一类了。他想通此结,只静待对方话入正题。
“咳……”林玉山见李复无动于衷,只得接着道:“那日我家主人于挚友处获赠一物,听闻乃是近来风头正盛的乌木所制,主子爱不释手便日日观赏把玩,结果不慎摔到地上,碎成数块不说,其中更是虫蚁啃咬,朽败不堪。主子当即便知上当受骗,又恐挚友还蒙于鼓中,于是赶忙前去相询,一问才知,此物便是出自乌珍奇园。”
林玉山话到此处,突地就作义愤填膺状直视李复,还拔高了音量道:“据说,乌木乃是你们李家的独门技艺,外人可做不得伪来。还号称不朽不腐,价格高昂。如今看来,不过是使了滥竽充数的伎俩来欺世盗名罢!”
李复闻言心头一惊,这人言语如此理直气壮,莫非此前出的东西真有什么问题?围观众人顿时也是交头接耳,李复暗叫糟糕,这大庭广众的,开年就遭受信誉危机,若处理不好,那生意怕不是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