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此时也很无奈。他不过心血来潮般打算回澜园看一眼就走,却不想被个醉鬼“逮”个正着。来人正是赫连翀。
这就还得说回前两日,赫连翀带了人去阳西渡口搬运此前交代李复筹买的粮食。结果仓门一打开,跟着他来搬东西的众人都惊了。
明明说好的是五百石粮食,结果除了粮食以外,竟还多出很多各式各样的咸鱼、腌肉、菜干和大豆,以及一些盐和调味酱料,统统都是易储耐放的东西。甚至,角落里还堆了几筐伤药,全都结实封好,写明了用途与剂量。
当时便有人直呼,这怕不是把虎鲨军的粮草仓库给劫了,引得鲁峰当即就给那人屁股来了一脚。
赫连翀招呼众人先把东西都抬上船。他自也是哭笑不得,却愈发肯定这就是李复的手笔。只是他虽感念李复办事熨帖,可又有些担心怕李复莫不是瞧出了什么。鬼使神差地,他才孤身一人在除夕当晚赶回了孔州。
直到摸进澜园,他才后知后觉,他有事大可以传探子联系白无虞,实没必要走这一趟。可既已到家,看上两眼好像也并无妨碍。
所以从先头起,赫连翀就一直蹲在屋顶上看着堂间的众人笑闹。得亏今晚李复把所有人都喊过去吃年夜饭了,不然他还真没法这么轻易就摸进来完全不被察觉。
赫连翀对自己这种除夕夜蹲房顶的行为也感到很是荒谬。可旁观大伙的欢愉,却也让他心底前所未有地因过年而生出了些喜意。
直到李复喝多离席,赫连翀才从屋顶上翻身下来,随李复脚步而去。
李复摇晃着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赫连翀看,这人窄袖劲装,胡子拉碴,看着不太认识又有点儿熟悉。赫连翀怕他摔倒,只得张着手臂虚护着。
“你是小偷!嗝……”李复突然嚷了一句,他自以为很大声,却未必比打的那个酒嗝来得响亮。
赫连翀心底叹气,直接上手想着要不把人扛回汀风院睡了得了。反正天寒,李复又喝多了酒,着凉更加遭罪。
却不想醉鬼趁赫连翀不注意,一把就揪住对方的脸皮连带胡须一通糊拉,赫连翀面上一紧痛得龇牙咧嘴,军府代都尉大人从出生到现在还没人敢直接对着他脸招呼的,一时不察被个醉鬼得手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醉鬼没轻没重,竟还真揪下赫连翀面上几根长须。他掸掸手中杂毛,还想二次上手,赫连翀岂能让他如愿,一边虚护着李复歪斜的身体,一面抻长脖子欲躲开李复的贼手,便只被李复抓住了衣领。撞进了怀里……
李复喘息的热气透过衣料直接钻进了赫连翀脖颈,烫得他整颗心都在颤抖似的。赫连翀呆若木鸡,一时忘记要做反应。
“哎呀!你是阿鹤!”李复猛地从赫连翀怀里抬起脑袋,给了赫连翀一个大大地笑脸。
“嗯?”赫连翀有些好奇。刚刚这人分明还认不出自己,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嘿嘿嘿嘿……我不告诉你……”李复晃着脑袋左摇右摆。赫连翀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竟把话问出了口。
算了,认出来更好,这下估计能安心跟自己回汀风院睡觉了。
“上来。”赫连翀背过身要背李复。
“我不,男男授受不亲……”李复拒绝。
“……”赫连翀无语,这又是搁哪儿听来的。
“那我扶你回汀风院休息好不好?”赫连翀拿出了哄孩子的语气。
“我不,今晚要守岁,我不睡觉……”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喝多了这么难缠?
“阿鹤,你吃饭了吗?”李复突然问他。
“呃……还没……”
“走走走,我带你去吃饭。”李复牵起赫连翀的手。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李复的手掌有些微凉。赫连翀没有撒开,反而握得更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