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日,运送贡品与税银的船队总算抵达了孔州郊外的临风渡口。
那日自麻子带回消息后,黑蛟帮的众人在徐蛟的带领下早已潜在了渡口周围的山林之中,就等着在船队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举拿下。
孔州是大型州府,又是东境的门户。出了孔州,有好一段水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山川峡谷,所以船队要在这里休整五六日的样子,以做最后的补给。
来时船队遭遇了几次海盗劫掠,虽有一定损耗,但并未伤筋动骨。眼下离入海口渐远,海盗势力鞭长莫及,随行的官吏船夫皆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徐蛟特意选取了这晚的后半夜采取行动,饶是有人看守船队,但也到了最困乏的时候。
已经带人去船上摸了一圈的麻子正一脸兴奋地同徐蛟回禀:“大当家,西面儿几艘船上面都是些鲛鱼皮和海货,泥螺、鲻鱼、龙头鱼、墨鱼干子一类的……老多老大了,那个头儿,保证您没见过……”
徐蛟听得连呼了麻子后脑勺好几下巴掌,这些个东西抢了有何用,他们吃的还少么?净整些没用的……
“就没有珍珠、珊瑚、金银什么的?”徐蛟急得皱眉。
“没看着……”见徐蛟抬手又要招呼,麻子立马躲开了,“东面儿……东面儿船上好多绑了大锁的箱子,我没法打开看,但重量砸手,肯定是税银跑不了了!”
闻言,徐蛟沉吟了片刻对一旁的钱堂主道:“老钱,你带领一众弟兄们去西边儿烧船制造混乱,我带着其余人去东面儿搬箱子……”
“好嘞!”一听要动手麻子就兴奋起来。
不消片刻,临风渡口就闹将开了。
“走水啦!走水啦!” 有守卫在此的兵士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呼嚎起来,引得船上岸上原本休息的众人都窜了出来,叫人的叫人,提桶的提桶,好在这是河边儿,立马就能原地舀水灭火。
而黑蛟帮的一干帮众自是不会干看着,抄起家伙什见人就砍,场面一时乱作一团。跑来救火的劳役兵丁尚未摸清头脑就化作了刀下亡魂。
“快,你让二狗子到边儿上等着接应,咱们上船!”见所有人都去灭火了,后方空虚,徐蛟立马叫余下的人赶紧上船。
“尔等何人!”留守的船夫见一群蒙脸大汉冲上船来,不由吓得声音打颤地高喊了一声。可还没等他嚷出第二声来,就被徐蛟一刀捅进了胸口,“噗通”一声就栽进了水里。
“大当家!这边儿!”麻子在前方带路,脚步飞快,还不慎打了个出溜。他扶了下围栏才将将站稳。
“脚下湿,大家都注意点……”麻子提醒。众人有他带领,很快就摸进了船舱。
十数口箱笼整整齐齐地码在舱中,有人上手就要提,愣是没提得起来。
“这么重?”众人皆惊。
“当家的,咱们要不要打开看看?”有人询问到。
还不待徐蛟答话,岸边传来一阵锣声:“有盗匪!盗匪抢船呐!快来人呐!盗匪抢船呐!”
渡口上的兵士船夫到底也不是吃素的,最初的一阵慌乱之后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有盗匪在声东击西行打劫之事,于是有人沿着河堤鸣锣示警,当即就招来了一队带刀的守卫。
“呀嘛呸的!”徐蛟怒骂一声,“小子们!抄家伙!跟我一道杀出去!”徐蛟抽出佩刀,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
“快快快!快搬!”麻子在后头催促弟兄们赶紧搬箱子。眼下时间紧迫,也顾不得箱子里是什么了,反正皆被绑了粗壮的锁链,一定都是好东西!
“你!还有你!赶紧带人去隔壁船上看看,有箱子的,多搬几个是几个!”麻子朝众人又补充道。
黑蛟帮的人马在打劫一事上驾轻就熟,虽说抢贡船还是头一遭,可面对厮杀,比起害怕来,更多的则是亢奋。
在船下接应的二狗子等人此时也是手忙脚乱,一面抵挡杀过来的守军,一面把抬下来的箱子装车拉走。他们因为不敢靠贡船太近怕被发现,所以把战船停在了二里外的河上。
双方人马战作一团,本是乌漆墨黑的郊外渡口,愣是被久扑不灭的火光烧得一片通红。
庄海问赫连翀:“大当家的,咱们可要出手?”
“再看看……”赫连翀沉声道。